生肖邮票的轰动效应

　　国家邮政每年发行的生肖邮票，被1亿以上的人视为自己的本命年邮票，倍感亲切。许多亲朋好友都乐于以刚发行的生肖邮票互致良好的祝愿，从而为新年、春节增添了欢乐喜庆的气氛。尽管年年如此，但人们总感觉年年有新的期盼、新的欢喜、新的话题。

图1  中国1980～1985年发行的首轮生肖邮票副本

　　我国首套生肖T·46《庚申年》“猴票”是1980年2月15日（农历除夕）发行的。当时集邮人数少，购买比较方便。后来集邮人数增多，生肖邮票日益受欢迎，邮票发行局决定，从第二套《辛酉年》“鸡票”开始，发行日期一律改为1月5日。这样就减少了临近春节前夕，邮局售票和群众购票的巨大压力，也使生肖邮票成为每年发行的第一套邮票（图1）。

　　每年发行生肖邮票时，集邮者们如同过节一般，称作集邮界的“春节晚会”。生肖新邮票既是广大群众争相购买、精心收集的藏品，也是集邮者们品头论足、话题最多的焦点。

　　由于生肖邮票受到人民群众的广泛喜爱，中国首轮生肖邮票的发行量逐年增加，到第6年“牛票”的发行量增加到9555.26万枚。尽管以后每年生肖邮票的发行量均在亿枚左右，特别是1990年《庚申年》“马票”发行量高达1.3亿枚，仍然十分紧俏，供不应求。为缓解“购票难”问题，上海还试行过在发行生肖邮票首日，集邮者首先买门票进入体育场就坐，再按顺序购买新发行的邮票，其热烈场面可想而知。

　　与生肖集邮密切相关的生肖邮票首日封和纪念戳，长期以来备受集邮者的厚爱。每年新的生肖邮票发行首日，广大集邮者纷纷盖戳发封，一片繁忙景象。20世纪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中期，全国各地每年设计印制的生肖首日纪念封片，种类繁多，有不少市、县的邮局、邮协以及企业单位也印制生肖首日纪念封片，个人创作的生肖首日手绘封、剪纸封、书法封等，更是不计其数。

　　所有喜爱收集生肖首日纪念封片的人，不仅留意封片图案的精美，更重视纪念邮戳的收集与研究，由此引发形成了生肖纪念戳宠大的家族。繁花似锦的生肖纪念邮戳与生肖首日纪念封片一道，构成了生肖集邮一道风景线。无数充满地域特色和浪漫情趣的生肖纪念戳，不仅令邮人赏心悦目，也为编组邮集提供了丰富的素材。

图2  1984年最佳邮票评选纪念张

　　此外，值得一提的是生肖纪念张。纪念张是为纪念某一事件或人物而印制的形似小型张的印刷品，上面没有面值和铭记，只是一种纪念品。从1981年起，由人民邮电出版社和《集邮》杂志牵头组织的年度最佳邮票评选活动，都印制有以生肖图案为主图的评选纪念张，至今已形成系列，成为集邮者青睐的藏品（图2）。评选纪念张之所以受欢迎，除了与最佳邮票评选相关、具有特殊纪念意义之外，还在于它每年邀请名画家精心创作的生肖动物图案造型生动、影雕套印、色彩明快、十分传神，是生肖准邮品中难得的上乘之作。

图3  1999年最佳邮票参评纪念张

　　首次赠送的纪念张是“1980年最佳邮票评选纪念张”，主图是韩美林画的《双猴图》。1981年度评选纪念张主图是范曾画的《雄鸡图》；1982年度主图是刘旦宅画的《双狗图》；1983年度主图是刘继卣画的《双猪图》。头两年都只有一种评选纪念张，从1983年起增发“发奖活动纪念张”。中选纪念张和发奖纪念张两者图案相同，只是底色和文字有所区别。1987～1989年又增发英文评选纪念张一种。这种英文评选纪念张原则上只寄赠海外订阅《中国集邮》的参评者。1990年纪念张主图是徐悲鸿画的《双骏图》。1998年全国最佳邮票评选新增加了1枚“参评纪念张”（图3）和9名幸运奖。1999年评选幸运奖增加到20名，评选纪念张首次加印防伪标志。2000年评选取消了参评纪念张。

　　在许多集邮者心目中，最佳邮票评选纪念张扮演了该年生肖邮票姐妹篇的角色，具有类似生肖小型张的艺术欣赏价值。并且其收藏价值也不容忽视，例如1980～1991年的评选纪念张（俗称第一轮纪念张），2001年的市场价总值几乎接近第一轮生肖邮票市价总值的水平。这是中国生肖邮票发行20多年来伴生的一大奇观
。

　　充满传奇色彩的“猴票”

　　《庚申年》邮票的实际发行量究竟是多少，一直是集邮者非常关注的事。在人民邮电出版社出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邮票目录》1985和1989年版中均注明发行量是800万枚，1997年版却为500万枚。而在1985年中华全国集邮联合会第一届第三次理事会上，会长、邮电部副部长朱高峰在讲话中曾说：“从客观原因上讲，一是形势发展太快，1980年猴年邮票印420万枚，那时并不紧张，今年牛票印1亿枚，是猴票的20多倍，还这么紧张。”此数字出自部长之口，应该具有权威性。那么800万、500万和420万这几个数字从何而来？

　　《庚申年》邮票的印制过程可谓一波三折。《庚申年》邮票的印量原计划是800万枚，开印前没想到油墨会出现问题。因为印版上的猴毛很密，印刷这种雕刻版邮票需要使用专用油墨。当时邮票厂专用油墨库存不多，于是兑入少量铅印油墨。但使用铅印油墨不易干，印出来的邮票容易粘连。当时邮票厂发动广大职工支援印刷车间，把印好的整版“猴票”一张张散开晾干，但仍无法避免邮票的背面或多或少都粘有一些黑色墨迹。如此一来，印刷效率、成品率都很低，于是印量不得不大幅减少，把计划调整为500万枚，而实际上只印出422万枚。

　　这样的印量与其后的生肖邮票上千万甚至上亿枚的印量简直无法相比，加之当年“猴票”使用损耗很多，致使新票存世量更少。《庚申年》是中国发行生肖邮票系列的首套，由于当时国内集邮业务刚恢复，集邮者人数尚少。在邮票发行期间全国各地的邮政局（所）几乎都能随时买到，致使大量的新票在邮政通信中被使用掉。同时还有相当数量的猴票被用于首日封、邮折、邮卡等邮品，还有些邮票公司把此票镶嵌在有机玻璃中做成钥匙链等装饰物。如今，“猴票”成为新中国邮票中涨幅最大的俏票之一。

　　《庚申年》邮票印版的雕刻师是姜伟杰（北京人，1950年生）。他1971年进入邮票设计室，从事专业邮票雕刻工作。细细品味，《庚申年》邮票雕刻版印样堪称一件艺术杰作。近年，一批有姜伟杰亲笔签名的《庚申年》雕刻版印样，曾在国内外邮品拍卖会上亮相。

　　1993年春，北京聚雅斋举办的新中国邮票图稿拍卖会上，共有99枚《庚申年》邮票雕刻印样付拍。规格为88.5×114毫米，左下角有流水编码，右下角是姜伟杰的签名和红色印章。当时底价为每枚800元，仅拍出数枚，余下的印样均为内部员工购去。6年后，1999年4月23日在美国佛罗里达州举办的迈克尔·罗杰斯公司第66期邮品拍卖会上，编码33号的《庚申年》雕刻印样以1700美元成交（不含15%的佣金）。此后，《庚申年》雕刻印样不时出现在国内外邮品拍卖会上。2001年4月22日上海拍卖行春季邮品拍卖会上，编码055号的印样，底价3000～4000元，但未能成交。

　　《庚申年》邮票雕刻印样频频被国内外集邮者竞拍，是因为它比《庚申年》邮票数量更稀少，品种更独特。但这种印样的真实数量有多少？是否全部出自姜伟杰之手？详情不得而知。这无形中又为“猴票”增添了新的谜团。

　　由于中国发行的第一套生肖邮票《庚申年》“猴票”设计图稿出自名画家黄永玉之手，印量及存世量较少，又是中国生肖系列邮票的“龙头”，促使猴票的身价一路攀升。每枚票1984年市场价为30元，1990年达280元，为10年前发行时面值的3500倍。2002年每枚1500元，2006年底又升至2400元左右，26年间市价较面值翻了3万倍。20多年来，无论邮市如何大起大落，狂风相逼，猴票如同吃了“定风丹”，始终坚挺，稳中有升，这无疑是新中国正常发行邮票中市场增幅最具有传奇色彩的一套邮票。

　　多年来，“猴票”一直是广大集邮者追逐的对象，每次邮票调价，“猴票”总是不断向上翻。于是许多人感叹：“什么时候买猴票都对，什么时候卖猴票都错。”因为在任何一个价位上吸纳都会有丰厚的回报。猴票的市场示范作用吸引了更多的人关注生肖邮票，关注集邮，无形中产生了巨大的宣传作用和社会影响。

图4-1  加拿大2000年发行的龙年生肖邮票小型张

图4-2  2002年发行的马年生肖邮票小版张圣文森特和格林纳丁斯

　　许多集邮起步较晚的人士，常常被以是否拥有“猴票”作为衡量其集邮水平的一种标杆，于是“猴票”具有某种集邮资历的象征意义。许多不集邮者往往以猴票的市场价来感受邮市的冷暖，视其为判断邮票投资价值的参照物。近20年来，首轮生肖猴票产生的特殊市场效应，几乎使它扮演着如同邮市行情晴雨表生肖邮票热带来的新问题从世界范围讲，20世纪50至80年代，是生肖邮票发行的初期阶段。这一时期，发行生肖邮票的国家和地区没有超出亚洲范围。90年代以来，是生肖邮票发行的高潮阶段。这一时期，各大洲许多国家和地区开始加入这一行列中来，使生肖邮票的数量、内容、形式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截至2006年，全世界已有80多个国家和地区发行生肖邮票种数达到2000多种，其中还包含有大量的小型张、小全张、小版张、小本票等（图4）。如此迅猛的发展，来源于两个重要因素：一是中国的国际影响扩大了。中国作为具有世界影响的大国，其文化（包括集邮文化）价值取向对世界邮票发行必然会产生一定影响。中国发行生肖邮票的示范效应和带动作用影响深远。二是市场利益的驱使。许多小国，尤其是美洲、非洲、大洋洲的一些国家和地区，热衷于发行别国热门题材邮票，例如国际邮展、贺年、运动会等，以赚取外汇收入。

　　该如何看待世界各国纷纷效仿中国发行生肖邮票这一令中国人感到骄傲和自豪的文化现象？简言之，这是由于独特魅力的中华传统文化具有广泛而持久的巨大影响。深究之，这是中华文化在世界文化史中的地位所决定的。中华文化向外传播的历史，也是中华民族走向世界的历史。今天，中华民族迎来了伟大复兴，必将进一步推动中华文化包括物质文化、精神文化向全世界的传播，而且这种传播已出现新高潮。

　　但是，国际上出现的发行生肖邮票商业化倾向值得警惕，其中不仅发行生肖邮票的品种、数量激增，而且不少国家和地区发行生肖邮票的高面值倾向十分严重。这必然引起集邮者的极大反感，对生肖集邮产生消极影响。

图5  所谓阿富汗发行的十二生肖邮票大版张

　　借助全球尤其是中国出现的生肖邮票收藏热潮，国际上确有一些唯利是图的邮商在进行投机钻营，除了臆造票，还有大量的商业票涌现。这种泥沙俱下的开发生肖邮品闹剧，值得集邮界冷静思考。例如，1999年9月21日，阿富汗为中国1999世界集邮展览发行了一套《中国京剧脸谱·星宿偕生肖》邮票大版张。全套12枚邮票，图案分别为12种中国京剧脸谱，每个脸谱都绘有艺术夸张的生肖动物形象，金色的衬底下方，印有中文地支生肖名称。对于这套阿富汗十二生肖邮票是否属正式邮票的问题，《生肖集邮》2002年第5期发表了张磊的文章，提出了否定意见。理由是：阿富汗近10年来没有发行过1枚邮票。在塔利班执政期间，阿富汗邮政倒退到19世纪以前，即发信件不贴邮票，一律由信差骑毛驴送给收信人，然后向收信人收取“脚费”。2000年11月份，阿富汗主管邮政官员发表声明：“自1989年12月以后，阿富汗没有发行任何邮票。”据此，文中认为，此种阿富汗十二生肖邮票大版张系个别邮商臆造的“花纸头”（图5）。

图6-1  所谓毕克威发行的羊年生肖票小全张

图6-2  所谓尤尼尔岛发行的羊年生肖票小全张

　　2003年又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岛地区首次“发行”生肖邮票，如莱索托、圣基茨（属圣基茨和尼维斯国的一个地区）、毕克威、尤尼尔岛等。毕克威（BEQUIA）、尤尼尔岛（UNION ISLAND）2003年发行的羊年生肖邮票小全张，全套均6枚，邮票及小全张的设计风格如出一辙（图6）。其中尤尼尔岛旧称尤宁敦，位于美国东南部亚拉巴马州，1861～1863年曾发行过邮票。如今这一美国小岛竟也堂而皇之地印发生肖邮票，只能是国际邮商操纵的纯为牟利的“花纸头”。

　　国际上有做滥印“生肖邮票”发财梦的人，国内同样有假借生肖邮票混水摸鱼者。围绕生肖邮票曾发生过大量的伪造、变造、欺诈案件，其中比较典型的如用纪念张伪造的生肖“猴”票；用化学试剂处理的假变色票——“白猴”，用小本票伪造齿孔的生肖“鸡”票，直至动用现代化印刷设备制版盗印整版生肖票；邮市上被发现的假《庚申年》猴票已达七八种之多。伪造邮品数量之大，范围之广，均超出人们的想象。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倾向是，有一些部门和开发商出于商业盈利目的，用金箔、银箔制作大量生肖邮票“珍藏品”，并宣传其拥有高档首轮生肖邮票的绝佳机遇。曾有不集邮的朋友问我，这些金银生肖票是否比真猴票还珍贵？值不值得投资？答曰：首先，从性质上讲，这不是由国家正式发行的邮票，只能算是高级工艺品、趣味品。第二，从价值上讲，如果作为纪念品、礼品，应该具有收藏价值。但若论起投资价值，仅因为“纸猴票”市价飞涨，创造了点纸成金的奇迹，就认为“金猴票”也可以点金为纸，创造同样的奇迹，那就错了。一枚高档邮票的市场价值取决于多种综合因素，绝非仅凭选取贵金属仿制就能“克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