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1　清 朱耷对联  纵175厘米  横33厘米

　　笔者最近往阜南县城会友，见到八大山人的一副对联，笔墨浑厚，肃穆高古，大饱眼福。

　　该联为行草书，上联“深房春竹老”，下联“细雨夜钟”（图1）。纵175厘米，横33厘米，纸本，旧装裱的纸层多有脱落，但字心完好。款署“八大山人”，钤篆书白文“八大山人”与篆书朱文“何园”两印（图2）。

图2　清 朱耷对联局部

　　八大山人朱耷，为明宗室后裔。明朝亡后，19岁的朱耷深受刺激，削发为僧，潜心于诗、书、画、印，以排遣心中的忧忿。其绘画以水墨大写意著称于世。书法得力于钟繇、二王、颜真卿，朴拙圆浑，逸韵横生。

　　八大的书画大多无年款。但从其风格、落款及用印的习惯上，鉴定家还是能推断所作年代。1987年，笔者因工作关系，在国家书画鉴定专家组启功、谢稚柳、杨仁恺、刘九庵先生等来安徽省博物馆进行古字画鉴定工作期间，有幸目睹大师们的鉴定，获得不少知识。如朱耷把“八大山人”写成“哭之笑之”的这个号，是他59岁之后才用的，直到80岁去世。其中60岁至68岁的“八”字都写成“﹥﹤”形，69岁至80岁临终的“八”字都写成两点。同时，晚年又多钤用“何园”印章。准此，从这副对联落款的写法与印章的使用，可看出是八大70岁以后所作。

图3　米楼藏朱耷联标签  标签：“深房春竹老  八大山人墨宝”（上）“
细雨夜钟繇  八大山人墨宝  乙卯冬米楼珍藏”（下）

图4　“陆军第三方面军上海日侨管理处验收日侨呈献古物之章”
纵4.3厘米  横2.8厘米

　　此联还有两处值得注意，一是标签墨书“八大山人墨宝”与“乙卯冬米楼珍藏”字样，从标签的老化破旧和墨迹磨损程度，可以看出它传承的坎坷经历（图3）。另一处是上联右下角与下联左下角各钤一方同样的印章，印文为篆书四直行朱文，每行6字，共24字：“陆军第三方面军上海日侨管理处验收日侨呈献古物之章”（图4）。由此可知，这副对联曾一度被侵华日军劫掠。1945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后，国民政府将中国战区划为15个受降区，从陆军总部何应钦为全权代表处理受降事宜。其中第七受降区的南京、上海是以陆军第三方面军汤恩伯为主受降官。在这期间，此对联又被当时的上海日侨管理处收回。对联上的这方印章就是这时盖上的。

　　事隔21年，“文革”事起，“红卫兵”破“四旧”，此联险些被烧毁，幸亏一位“支左”解放军将其保存，带回安徽阜南老家。后被一位老中医看中而收藏。1991年阜南发大水，传承到中医儿子手里的这副对联，被雨水浸泡了三天三夜，可谓历尽坎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