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薄今人爱古人---记著名书画收藏家阿聪先生
  • 作者:晨欣 | 标签:   | 评论0 | 阅读560 | 2007-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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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 聪先生是徽州人,徽州这个地方常出“奇人”。譬如阿 聪,他一辈子不讲享受,不求名利,过着是清贫的生活,人常戏谑其“阳春面一碗”。其实,他出身于徽州书香门第,祖上颇有遗产,不讲十分富裕,最少也属小康人家。他本人工作收入又高,经济上应该说是很宽裕的。那他为何要“落魄”到以“阳春面一碗”充饥呢?这便是“奇”之所在,原来他将所有钱财全部用以收藏矣。
          或是缘于天性,或是受徽州文化的影响,或是受其祖父、父亲潜移默化的薰陶,阿 聪从小便与众不同,当别的孩子还处在懵懂状态,撒娇贪玩之时,十岁的他己跟在大人后面有意识地开始收藏字画了,并与当时的一些收藏家成了忘年交,如末代翰林、著名收藏家许承尧先生就时常送一些藏品给他,知道他要去玩,还事先在四壁 挂一些好的书画供其欣赏,有时偶尔也与其交换一些小玩艺,以增其兴趣。其祖父汪定执工书善画能诗,与当时名流多有唱和,见他有此嗜好,便找章太炎,陈石遗,金松岑等给他写了一些字,其父汪已文与陶行知为同事好友,也请为他写了“手脑相长歌”等。正是在藏界前辈和父、祖辈的帮助下,其收藏兴趣日益变浓,藏品也越来越多,十几岁便享誉乡里,成了远近闻名的一个小收藏家。
          抗战时期,阿 聪先生在休宁万安徽州中学读书,并从程馥堂先生习古文,毕业后进徽州师范学校读高师,后在歙县银行工作。虽然这个阶段人心惶惶,时局不稳,但他仍然用功读书,勤做学问,不仅练得一笔好字,而且在书画鉴定与收藏上也突飞猛进,收进了不少精品,并没有由于战乱而浪费光阴。1948年其至上海中央信托局工作后,更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因为上海素有“收藏半壁江山”之誉,开放较早,有钱人又多,历来就是各种字画、瓷器、古玩的汇集地,只要你有一双慧眼,又有经济实力,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遍地都是黄金”。阿 聪先生由于起步早,实战经验丰富,眼力不成问题,只是由于好东西太多,买不胜买,渐渐地便感到有点力不从心矣。开始还从家里要些钱来应急,但要来之钱没有几天又没有了,他这才感到如此下去不行,要克制,所以逐渐把重点放到了徽州名人字画、史料上。便是这样,仍感“银根”吃紧,无奈之际,只得经常以“阳春面”来充饥,以便省下几个钱,积少成多拿来购物。正是这种苦苦寻觅,节衣省食,几十年锲而不舍地追求,才奠定了他在徽州名人字画、史料收藏上的地位,被人誉为徽州书画收藏、研究专家。
          阿 聪先生的收藏分几大类,主要为字画,手札古墨,瓷器等。其中以字画、手札收藏成就最大,仅徽州名人的字画就有一千多件,如:程 邃书法手卷,汪洪度山水手卷,汪之瑞行书梅花诗轴,渐 江梧桐画轴,雪 庄黄山图册,吴心来山水扇面,江 衡山水册页,江 玉花卉册页, 程 萝山水立轴,程 功花鸟立轴,汪竹坪书画扇面,程正揆书法四屏,曹文埴书法条屏,程瑶田书法条屏,查士标山水立轴,汪士通山水条屏,黄士陵书法条屏,黄少牧八尺对联,许尚远山水条屏,吴 修山水册页,黄宾虹30岁至92岁各个时期的代表作品等,基本上收齐了清代以来有记载的徽州书画家作品。董其昌,吴大澂,吴让之,吴昌硕,齐白石,张大千等大名家作品也有一百多幅。名人手札更多,计十六册,有一万余通。真是琳琅满目,美不胜收。这里面包含着他一生多少心血和酸甜苦辣啊!
          收藏,虽然是花钱花时花精力的“苦差事”,有时收藏者为得一物.吃不下,睡不香,就象得了相思病一样,“为伊消得人憔悴”。但其中也有不少意外之喜,令人欣喜若狂,终生难忘。据聪翁告之:1948年黄宾虹先生自北平来沪,小住一月后去杭州,临行前,他去朵云轩买了一本册页,请宾老给他画一页山水,由于宾老与其家三代世交,平时喜欢他这个后辈,便说我带到杭州去给你画。一年后,宾老托人将册页带来给他,打开一看,十六页全画满了,一面是黄山奇景,一面是宾老自己作的黄山诗,并用金文题名:“黄山卧游”,堪称诗书画三绝。此中之喜,当然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了。还有一次,他去拜谒著名收藏家程万孚先生,正好遇其在理画箱,他们便边谈边看画,阿 聪见箱底有一团纸,展开一看,乃陈玉几花卉册页,他见万孚先生似乎不很在意,便开口索要,未料其说扬州名画家不能给,只得不再作声。后来万孚先生打开一横幅,乃汪洪度山水,便随手递给了他说,“你们汪家的东西拿去吧!”其不敢相信地问道,“给我”?万孚先生又重复了一句,“拿去吧!”他高兴得连“谢谢”都忘记说了,因为“物到难求得尚疑”,更何况汪洪度为康熙年间徽州有名的古文、诗词、书法家,不仅学问好, 而且旁及绘事,所作山水平淡简古、颇近渐 江。也是新安画派中的佼佼者,其价值远在陈玉几花卉册页之上。可见世上许多事往往都是“有心栽花花不发,无意插柳柳成荫”,缘分一到,“得来全不费功夫”,这种意外之喜,最让人刻骨铭心,难以忘怀。收藏之乐大约也在于此矣。
          除了收藏,阿聪先生曾花费了六年时间,写了十二册《阿聪笔记》,将自已的收藏,体会,考证,研究成果全部用文字记载了下来,这是一笔很珍贵的财富,五十年代俞剑华先生编辑《中国美术家人名辞典》,其中很多条目就选自于《阿聪笔记》。近年来,他还编辑出版了《黄宾虹书法集》、《汪采白诗画集》、《渐江资料集》、《慕云诗》等,成果累累,其用功之勤,足令吾侪自叹不如!不仅如此,他还乐于提携后学,乐于助人;长于交往,长于鼓励人。我与其认识,可谓“不打不成交”,也是足资谈助的。早年他为纪念黄少牧先生,曾写了一篇《少牧任吾师》发表于《黄山日报•徽苑版》,由于在计算少牧年龄时稍有出入,笔者不揣浅陋,写了一短文与之商榷,也发表于黄山日报,未料他见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主动通过报社给我来信,表示感谢。并为家乡有人关注乡前贤之资料,收集其作品而感到欣慰。这不禁让我变得有些不自在了起来,故也给他去了一封信,这么来鸿去雁,越谈越投机,竟成了“忘年交”,这时我才知道他是一个收藏家,不仅藏品多,见识多,而且对于徽州家乡感情深,研究深,是一个极为可交的前辈。我集名人手札就是在他的鼓励下才开始,可以说,他是我集札的引路人。所以在得知他自谦斋号为“步郑室” ,言“步郑逸梅先生之后尘也”,我也仿之以“步聪室”命斋名,以纪此缘。
          阿 聪先生由于工作原因,几十年都在上海度过,退休后寄寓金陵石婆婆庵,九十年代他曾有徽州之行,在走亲访友之余,承蒙光临寒舍,在观看了我的藏品之后,并没有“曾经沧海难为水”,看不上眼,而给予了充分的肯定。我深知这是一种鼓励,因为我那点藏品实在微不足道,难登大雅之堂。但这却充分体现了老一辈藏家的谦谦君子之风和与人为善之心。这与目前收藏界一些人动不动便自称“大王”,自封“天下第一”形成了明显对比。殊不知山外有山,天外有天,民间藏而不露者甚多,自吹自擂只能说是一种浅薄和无知。而真正的收藏家都是谦虚的。
          搞收藏离不开交往,阿 聪先生的交往也十分广泛,各行各业的人都有,但没有一个是当官的,以学者、书画家、收藏家为多。这一方面是“人以群分”使然,另一方面也说明了他不羡官位不慕虚名的志向。当然,他的交往也得力于其祖父、父亲,因为他们二人都是颇有影响的教育家,与当时的名流多有交往,而且与末代翰林许承尧,著名画家黄宾虹,书法家林散之等都是“世交”,这就为阿 聪先生创造了一个很好的交往空间,加上他自己为人谦和,能书善文,意态静雅,冲和有道,颇具昔文人雅士之遗风,所以朋友很多,与郑逸梅,高吹万,陆丹林,叶恭绰,马一浮,林散之,曹靖匋,胡凤子,钱君匋,潘景郑,王贵枕,彭长卿等都友情笃厚,交往密切,其中很多人知道他的嗜好,也乐意为他帮忙。如他在上海时,就托歙县的曹一麈、叶侠奇,南京的程万孚等收藏家在当地为其搜罗徽州名家作品,所获也颇为可观,正是由于其本人的不懈努力,再加上亲朋好友的鼎力相助,所以他的藏品越来越丰富,以致形成规模,令人叹为观止!可惜的是它们也未能躲过“十年浩劫”这场灾难,其藏品大部分被抄去或被骗走,虽然“拨乱反正”后拿回了一些,但己是“九牛一毛”,许多精品已不知去向,为此阿 聪老人曾大病一场,然也无可奈何,只得以“物之得失均在缘”来自慰。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心灰意懒,仍然是兴致勃勃,不断地在搜集寻访,并乐此不疲。
          著名学者、乡前辈鲍幼文先生于一九五八年曾为其撰有《阿聪之室记》,上有这么一段文字:“古书画者,先民心力所萃,抑亦其精爽之所寄也。吾乡有所谓新安画派者,其造诣尤震烁宇内,其余书画家殆不可屈指数。顾历世稍久,遗迹辗转就湮没。无人焉搜集之,董理之,则堕先民文化遗产,殴岂一州一县之失,即国家亦若有贬损。今有孝文者,为人笃于亲,厚于友,鞅掌之隙,惟古书画是耽,于乡先贤名迹尤癖嗜焉;邑里并时之人,苟有一能,若书,若画,若诗文,咸思得之为快,实难能可贵也。”对其刻画可谓入木三分,一收藏癖之形象己跃然纸上矣。要问阿 聪先生何许人?姓汪,名:聪,少文,步郑,云孙,祝明,孝文者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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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晨欣 晨欣,又名程新,号倦夫、桃源小隐、枧溪山樵、宝牧斋主等。斋号“友仁堂”、“倦少堂”、“宝牧斋”、“自强斋”、“澹雅轩”、“石泉居”等。1956年10月生,安徽黟县人。现供职于安徽省黄山供电公司,为《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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