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两晋南北朝是中国历史上动荡、分裂的时期，在玉器发展史上也是处于萧条的低谷    阶段，玉器制作的数量和质量都不及两汉时期。但从中国古代玉器的发展历程来看，三国两    晋南北朝是玉器风格从神秘的古典传统向充满生活气息的实用化的转变期，因此，对这一时    期玉器进行深入研究，有助于更全面认识中国古玉制作和使用的演化过程。近几十年来，随着考古工作的深入开展，陆续出土了一些这一时期的玉器，也有学者作过概括的论述。本文在搜集和整理已有玉器资料的基础上，结合前人的研究成果，对三国两晋南北朝玉器的发现、分类和用途作初步的研究。   

　　本文所论及的玉器质料均以发掘所报告的为准，不包括传统玉石概念中的琥珀、玛瑙、水晶、青金石和绿松石等。   

　　 一、玉器的发现

　　 据统计，这一时期出土玉器的墓葬约50余座，其中大部分已被盗扰，出土玉器甚少，但也有少数墓葬保存完好，玉器的摆放位置未被扰乱，是难得的研究资料。

　　 三国时期出土玉器的墓葬很少，有河南洛阳曹魏正始八年墓、江苏丹徒葛村东吴墓和湖北宜昌市一中东吴墓。正始八年墓是一座有明确纪年的墓，该墓出土一件高足玉杯，羊脂玉质，磨制极精。丹徒葛村和宜昌市一中东吴墓中各出土的一件兽面纹玉璏，比较粗糙。另外，青海大通上孙家寨汉末至魏晋的墓中出土有玉珠和玉璏。蜀汉玉器至今未发现，这可能与蜀立国时间短、国力较弱有关。

　　 西晋时期出土玉器的墓葬地点主要有：河南洛阳、偃师杏园、孟津三十里铺、江苏南京板桥镇石闸湖、镇江，湖北汉阳蔡甸，湖南安乡，四川成都扬子山，甘肃敦煌祁家湾等。湖南安乡刘弘墓是唯一一座未被盗掘的西晋墓，墓主刘弘是西晋镇南将军、宣成公，死于光熙元年(306年)。该墓出土玉器17件，有玉印、玉樽、玉卮、玉璧、心形玉佩、云形玉珩、玉璜、玉猪、玉带钩、玉璏等。这批玉器的一些式样，如云形玉珩、玉璜、玉猪、玉带钩，玉璏等，也是其他西晋墓所习见的，因此该墓玉器可作为西晋标准器。

　　 东晋与南朝时期出土玉器的墓葬多集中在南京附近，主要有南京北郊郭家山、汽轮电机厂、石门坎、中华门外、象山、富贵山、邓府山、油坊村、西善桥、幕府山、甘家巷、丹阳胡桥。另外还有江苏镇江、吴县何山，安徽芜湖、江西南昌市郊，湖南长沙南郊烂泥冲、南塘冲，贵州平坝马场，广东广州北郊建设新村，陕西华阴等。这些墓葬均被盗掘，出土玉器较少，但器类较繁杂，主要玉器种类有玉璧、玉琮、玉环、玉玦、云形玉珩、心形玉佩、梯形玉佩、玉蝉、玉猪、玉眼盖、玉印、玉璏、玉带钩、玉串饰、玉坠、玉辟邪、玉棋子等。

　　十六国至北朝时期出土玉器的墓葬地点主要有辽宁北票，河北磁县、吴桥，山西大同、太原子辉墓和娄睿墓、寿阳，陕西西安小寨、咸阳机场、宁夏固原等。辽宁北票北燕冯素弗墓，是目前发现的唯一一座十六国时期的玉器墓，其墓主为北燕车骑大将军冯素弗，死于太平七年(415年)。该墓出土一件玉盏和一件玉剑首，其形制和工艺都很具特色。山西太原北齐东安郡王娄睿墓，是出土玉璜最多的一座墓，共有12件，而且均用金箔镶边，十分华丽。陕西咸阳机场发掘了3座北周时期的玉器墓，墓主均为北周高级官僚和贵族。王士良墓和若干云墓均未被盗，保存完好。 　　

　　王士良墓出土有玉环、玉璜、云形玉珩、梯形玉佩、半月形玉佩、玉钗等，玉佩之间衔接关系比较明确。若干云墓出土一条完整的玉带，这是迄今为止考古发现时代最早的一条玉带，十分珍贵。

　　二、玉器的分类

　　 三国两晋南北朝的玉器种类，按其造型和纹饰可大致分为玉璧、玉璜、玉环、玉琮、玉玦、云形玉珩、梯形玉佩、半月形玉佩、心形玉佩、玉蝉、玉猪、玉窍塞、玉眼盖、玉虎、玉马头、玉辟邪、玉钗、玉印、玉剑饰、玉带、玉带钩、玉串饰、玉棋子、玉小方牌、玉坠和玉容器等。

　　 玉璧  平圆形，中有圆孔。按璧面纹饰分作二型。

　　 I型：分二式．

　　 a式：素面无纹。

　　 b式：阴刻涡纹或浮雕谷纹。

　　 Ⅱ型：透雕螭虎纹。

　　 玉璜  作半璧形，素面，一端钻一孔，另一端钻一孔或两孔。

　　 玉环  体窄而内孔大。分三型。

　　 I型：分二式。   

　　 a式：环体素面无纹，有的环面上对称钻四个小孔。

　　 b式：环体饰涡纹。   

　　 Ⅱ型：环体两侧外缘各有一长方体突起。

　　 Ⅲ型：环体为一卷曲的龙，龙首弯曲，背上透雕一凤，作回首状。

　　 玉琮  矮正方柱体，内圆外方，琮体四面光素无纹．

　　 玉玦  环形，有一窄缺口。   

　　 云形玉珩  体扁长，上部作云头形，有一小孔，下部有2—3个小孔。按底边形状不同分二型。

　　 I型：底边有圆弧状突起或内弧作勾云形。分二式。

　　 a式：底边有2个小孔。

　　 b式：底边多作内弧形，有3个小孔；有的珩体阴刻凤鸟纹或贴金箔。

　　 Ⅱ型：底边平直，有3个小孔。

　　 梯形玉佩  梯形，上部有一孔。底边平直或稍内弧，素面。按顶边形状不同分二型。

　　 I型：顶边平直。

　　 Ⅱ型：顶边作人字形或云头形。

　　 半月形玉佩  佩体为半月形，上部有一孔，底部有3孔。

　　 心形玉佩  扁平心形，中有圆孔。按纹饰的雕刻方式分二型．

　　 I型：透雕纹饰．分二式。  

　　 a式：心形体，一面浅浮雕谷纹，另一面阴刻螭虎和兽面纹；两侧为螭虎和凤鸟纹。

　　 b式：心形体阴刻兽面纹，两侧对称饰一张口伸舌的龙，上方有长方形的孔。

　　 Ⅱ型：心形体表面和两侧浮雕出数只盘卷的螭虎。

　　 玉蝉  扁体长方形，眼突出，头、翼雕刻较逼真，刻划手法简洁。

　　 玉猪  长方体，雕出猪体轮廓，阴刻头、耳及四肢。

　　 玉窍塞  八棱柱体。

　　 玉眼盖  扁平体，平面呈杏仁形。

　　 玉虎  扁平体，呈卧状，张口露齿，身饰涡纹。   

　　 玉马头  闭口，睁目，三角形耳，阴刻象征性鼻。颈部作六棱柱体，可能是嵌插在某种器物上的。

　　 玉辟邪  均为圆雕制品，有爬行状和坐姿两种。

　　 玉钗  为双股钗，上端较宽，下端渐细。

　　 玉印  按有无钮分二型。

　　 I型：无钮，印座为扁平方形体。

　　 Ⅱ型：有钮，印座近正方体。分二式。

　　 a式：钮为半环形，有孔。

　　 b式：钮为螭虎或龟的形象。

　　 玉剑饰  包括玉剑首和玉剑璏。

　　 玉剑首  圆形隆顶，浮雕流云纹。底刻一方槽，中心有一圆形穿孔。

　　 玉剑璏  璏面呈长方形，背面有长方形穿孔。按璏面纹饰分二型。

　　 I型：阴刻兽面纹及卷云纹。

　　 Ⅱ型：浮雕一只爬行的螭虎。

　　玉带  由玉扣、玉·、玉铊尾、玉环和鞓等组成，共计20件。

　　 玉带钩  钩首为龙首。按钩体纹饰分为二型。

　　I型：钩体素面。

　　 Ⅱ型：钩体浮雕一只凤鸟。

　　 玉串饰  包括玉珠、玉管、玉泡(扣)、扁平玉饰等，形体小巧，均有穿孔。

　　 玉棋子和玉小方牌  作方形和长方形，均为娱乐用具。

　　 玉坠  亚腰形，中贯一孔。

　　 玉容器  主要包括玉樽、玉卮、玉杯和玉盏。这些制品都很精致，代表了当时最高的工艺水平。

　　 玉樽  筒状，双环耳，平底，三足为跪熊形。器表浮雕夔龙卷云纹和羽人形象。

　　 玉卮  长筒形，三矮蹄足。器表浅浮雕纹饰，以谷纹为地，主纹为两龙、两风。

　　 玉杯  有高足杯和耳杯两种。高足杯杯身作筒形，下有圆饼形足。素面。耳杯杯身作舟形，两侧有月牙形耳。   

　　 玉盏  体圆直口，有浅圈足。

　　 以上将三国两晋甫北朝玉器作了初步的分类。这一时期的墓中还出土有一些玉器残片，由于形制不明，这里暂不叙述。

　　三、玉器的用途

　　三国两晋南北朝玉器的用途，可大致分为两类：一类为墓主生前使用的玉器；另一类是专用于送葬的玉器。

　　 墓主生前用玉有礼仪用玉、随身佩饰和实用品。

　　 礼仪用玉包括I型a式、b式玉璧和玉琮。璧、琮和圭、璜、璋、琥是传统的六种礼玉，先秦时称为“六瑞”，《周礼》“典瑞”、“考工记”都详细记载了它们的形制及在礼仪上的用途。汉代时，这六种玉器的礼制意义大大减弱，且不见璋与琥，璜主要用于佩饰，琮则改作他用，只有璧与圭作为礼玉应用于朝仪、聘礼或祭祀等仪式中。三国两晋南北朝礼玉的用途虽不见于文献记载，但其形制与两汉相同，其意义也应一致。此期的礼玉数量比汉代进一步减少，说明传统礼玉的使用已近消失。

　　 随身佩饰是这一时期玉器中数量最多的一类，包括璜，环、玦、云形玉珩、梯形玉佩、半月形玉佩、心形玉佩、玉虎、玉剑饰、玉串饰、玉坠等。这些玉器大多造型小巧，制作精致，上面均有用于穿系的小孔，主要出土于墓主腰部或腰部以下。玉璜、云形玉珩、梯形玉佩和半月形玉佩的数量较多，它们组成的成套佩饰是这一时期常见的玉佩形式。从未被盗掘的西晋刘弘墓和北周王士良墓看，这几种玉器的组合方式是：云形玉珩和半月形玉佩在上，玉璜和梯形玉佩悬其下。王士良墓中的云形玉珩，其上部的圆形孔内铆铜环，环上又附一个圆形小铜环，系佩在鎏金带上。玉玦是一种古老的玉器，作耳饰用，对称出土于墓主头部两侧，多见于新石器至战国时代，两汉时已不多见。江苏南京西善桥油坊村南朝大墓中出土1件玉玦，其形制与先秦玉玦无异。此墓被盗严重，仅存此l件玉器，不知是否用作耳饰。玉剑饰是嵌于铜剑或铁剑上的玉饰，汉代称之为“玉具剑”。完备的“玉具剑”包括剑首、剑格、剑璏和剑珌四种玉饰，大多出自级别较高的汉代诸侯王墓中。三国两晋南北朝时玉剑饰的数量和种类大大减少，仅见玉剑首和玉璏。

　　 实用玉器包括玉印、玉钗、玉带钩，玉棋子、玉小方牌、玉樽、玉卮、玉杯和玉盏等。这些玉器的制作都较精致，既有实用价值，又有装饰意义。江苏丹阳胡桥南朝大墓出土的玉棋子和玉小方牌，是娱乐用具。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江南盛行围棋，自帝王到诸臣无不爱好。吴主孙权喜“交游博弈”，以至于妨碍国事，故“命侍坐者八人各著论以矫之”；竹林七贤之一阮籍母亡，“与人围棋如故，对者求止，籍不肯，留决胜焉”；齐高帝肖道成使二臣“官赌自食时至日暮，一局始竟，上倦遣还省，至五更方决”。古代围棋棋子多为石制，而玉棋子则可能是帝王宫廷中的博弈用具。

　　专用于送葬的玉器有玉蝉，玉猪、玉窍塞和玉眼盖。

　　玉蝉含于死者口中，称为“琀”，以蝉形为含始见于西汉，盛行于东汉。夏鼐先生认为：“所以取形于蝉可能是因为蝉这种昆虫的生活史的循环，象征变形和复活而放在舌上的舌形器，易于使人联想到蝉形”。玉猪置于死者两手部位，称为“握”，常见于两汉。三国两晋南北朝，猪形握仍很流行，北齐颜之推在嘱家人为自己置办丧葬用品时，就曾提到“玉豚”。但这一时期玉制的猪形握发现很少，大多数为滑石制成。玉窍塞用于填塞死者的耳、鼻和肛门，玉眼盖则置于死者眼部，其目的是为使尸体不朽。

　　 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还有一种嵌玉器物，即在金、铜、木等器物上镶嵌玉饰，如铜质  嵌玉腰带、月牙形嵌玉金饰、玉马头等，做工非常精细。西晋刘弘墓中出土一件嵌绿玉龙纹金带扣，内镶菱形和圆形绿玉44颗，中心饰一条飞腾的龙，眼睛和龙爪关节处嵌有绿玉，颈部排列由小到大的金珠，金玉相映，十分华丽。

　　四、玉器的风格 

　　综观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的玉器，可以看出三种明显不同的风格特征。

　　 第一种是先秦时期乃至更早的玉器风格，如I型a式璧、玉玦、半壁形玉璜、玉琮等。它们都是出现于新石器时代、盛行于商周时的玉器，在汉代已不见或极少见。这些玉器出现于三国两晋南北朝，其原因可能有二：其一，东汉末年的战乱，使佩玉制度一度废弛。曹魏时，侍中王璨“识旧佩，始复作之”。有的学者指出，王璨所作的玉佩，可能是模拟商周玉佩的形制，似为一种复古现象。其二，不排除当时仍在沿用早期玉器的可能性。河北磁县湾漳北齐皇室墓中，出土两件伏虎形玉佩，其形制与河南洛阳金村东周王室墓所出的伏虎玉佩一致，可以肯定这两件伏虎形玉佩是战国玉器。北齐统治者曾在境内遍掘前代陵墓，如文宣帝时，在霍州挖掘了楚夷王之女的墓冢，挖出的尸体身着玉衣，并随葬有许多玉器。因此，北齐皇室通过掘墓而拥有一批前朝的玉器，在皇室成员死后，这些玉器也就成了他们的随葬品。

　　 第二种是汉代玉器的风格。三国两晋南北朝大多数的玉器，在造型和纹饰上直接继承了汉代玉器的风格，可视为汉代玉器的延续．从器型来看，I型b式、Ⅱ型璧、I型b式环、心形玉佩、玉蝉、玉猪、玉剑璏、带钩、高足玉杯等，也是汉代常见的玉器。玉樽和玉卮虽不见于汉代玉器，但其造型显然是仿制汉代铜器和漆器。从纹饰看，常见的涡纹、谷纹、蒲纹、卷云纹、凤鸟、螭虎等，也是汉代玉器的主体纹饰，但在刻划的精细程度以及表现兽类的神态上，已不及汉代生动流畅。

　　 第三种是三国两晋南北朝时期出现的新的玉器风格。此期新出现的器形主要有云形玉珩、梯形玉佩、半月形玉佩、玉钗、玉带、玉盏等。实用玉器的增多，是这一时期显著的特点。最早的云形玉珩和梯形玉佩见于西晋刘弘墓中，它们是否就是曹魏王璨所作的玉佩样式，还有待于再考。南北朝时，这两种玉佩在南方和北方都很流行。但这一时期在北方地区见不到具有汉代典型传统风格的玉器，如作礼仪用玉的璧，作佩玉的心形玉佩和作葬玉的蝉等，而这些玉器在南方地区是常见的。这是因为十六国和北朝各政权都是少数民族建立的，他们进入内地后，虽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汉文化，但并没有完全恪守传统的汉礼制，在用玉制度方面亦如此，所以许多汉代的传统玉器在北方地区消失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没有创新，玉钗、玉带、玉盏等都是北方地区新出现的器类，北燕冯素弗墓中出土的玉剑首，正面圆隆，浮雕流云纹，在造型和纹饰上与汉代玉剑首完全不同。而偏于江南一隅的东晋王朝以及后来的宋、齐、梁、陈四朝，皆以汉的正统自居，基本上保留了中原的汉文化，在用玉制度上仍沿袭汉代玉器的传统，而并没有创新。

　　 这三种不同的玉器风格并存于三国两晋南北朝玉器之中，而后两种风格的玉器构成了这一时期玉器的主体。古玉研究者一般认为，在中国玉器发展史上。三国两晋南北朝是一个过渡时期，从新石器时代以来所形成的以礼为中心的中国古典玉器传统至此结束，而此时新出现的器类又孕育了隋唐玉器的繁荣。笔者认为这种现象的产生，是与当时社会历史背景紧密相关的。三国两晋南北朝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次民族大融合时期，它对当时已形成的几千年的中原文化所带来的冲击是空前而深刻的。汉胡文化相互吸收融合，形成了一种全新的文化，用玉制度也不例外。隋统一后，残存于江南的传统用玉制度也随南朝的灭亡而消失，原来流行于北方地区的玉器成为隋唐玉器的主体。例如，玉钗和玉盏见于隋李静训墓，云形玉珩和梯形玉佩见于西安郭家滩隋墓、唐永泰公主墓、独孤思贞墓、李贞墓、李爽墓、张九龄墓及四川万县唐墓。最为典型的是玉带的使用。北周若干云墓中的玉带方形·皆有椭圆形玉环，是用来穿带其他装饰物的。这种腰带是北方游牧民族的传统服饰，腰带上习惯系佩刀子、解锥等游牧生活所必需的生产和生活用具，称为“蹀躞带”。唐初时，曾规定官员束蹀躞带，但所佩带的游牧生活物品纯属摆设，后改为佩鱼袋和香囊。唐高宗时以带·之多少及质料，为别品级高下的服饰之一，玉带之制自此始。现存唐代玉带较多，陕西西安何家村唐代害藏中即出土七副玉带。可见，隋唐玉器主要受北方少数民族文化的影响，古典传统玉器的衰亡，实际上是被进入内地的北方少数民族玉器所替代，这也是汉胡文化融合的必然结果。

　　五、余    论

　　从中国玉器发展史来看，三国两晋南北朝玉器工艺处于萧条的低谷阶段．造成这种状况  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主要有：佛教的传入与玄学的流行，冲击了传统的儒家礼制艺术；在西  域和河西走廊，割据的小国林立，“丝绸之路”受阻，内地无法得到大量的玉料；青瓷工艺的兴起等等。学者大都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当时频繁战乱对社会经济造成了极大的破坏，从而严重影响了玉器制造业的发展。笔者认为除此之外有两点应予以特别注意。第一，当时社会对于用玉制度的观念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直接影响到玉器的生产和使用。首先，两汉以来的厚葬风气被薄葬所取代，墓中随葬品大为减少，作为珍宝的玉器也不例外；其次，玉器的神秘色彩消失，从礼制化向实用化转变，玉器的需求量减少，特别是隋唐时，上层社会的兴趣集中于金银器和瓷器，玉器已不受重视。第二，我们尚未全面认识这一时期玉器的面貌。目前出土玉器的三国两晋南北朝墓葬，绝大多数都被盗掘，所剩玉器无几。南京附近的东晋南朝帝王墓和邺城周围的北朝大墓几乎被盗掘一空，这与当时发生的多次报复性毁墓有关，现今所见劫后余存的玉器，仅是随葬玉器的一小部分。以前认为三国两晋南北朝的制玉工艺处于停滞状态，但从近几年发掘的几座保存完好的墓葬来看，出土的玉器也不乏精美者，如刘弘墓中的玉樽、玉卮，若干云墓中的玉带等，堪称佳品，可与汉玉媲美，这说明制玉工艺似乎并没有停滞，仍在缓慢地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