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困惑国内艺术品市场的几个问题》
- 作者:牟建平 | 标签: | 评论10 | 阅读665 | 2007-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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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为一个新兴的市场,国内艺术品拍卖在经过10余年的高速扩张后,目前进入一个相对的缓冲期与调整期。历经10余年的发展,市场已初具规模,2005年拍卖总成交额达140亿元,从事艺术品拍卖的企业超过200家,涌现了嘉德、翰海、保利、中贸圣佳、荣宝、朵云轩、西泠等大型骨干拍卖公司,成绩有目共睹。但是,由于市场发展过快,也暴露一些问题,个别还相当突出,解决好这些问题,对今后市场的良性发展大有益处。
一.“禁入机制”亟待建立
国内艺术品市场近几年来违规的事例不在少数,但给与市场禁入处罚的笔者尚未耳闻,与其它资本市场形成鲜明对比。今年7月,中国证监会向外界公布了对广东科龙电器股分有限公司及其责任人员证券违规行为依法做出行证处罚与市场禁入的决定。经查明,科龙电器采取虚构主营业务收入、少计坏账准备金手段编造虚假报告,2002年—2004年虚增利润3.8亿元,少计借款收到现金30.25亿元,少计借还债务支付现金21.3亿元。针对其严重违规行为,中国证监会对科龙电器原董事长顾雏军实施永久性市场禁入,给与警告并罚款30万元。与之相比,拍卖市场也并非形势一片大好,也存在成交虚报、知假贩假和见不得人的黑幕,但这些违规绝大部分都不了了之了,有多少调查公布了?违规的高管人员有没有被罚市场禁入的?股市中对经营不善连续亏损的上市公司有“ST”“PT”机制,可以退市,而今年换发拍卖许可证又有几家被停发吊销的?艺术品拍卖行业在这方面完全是空白。对一个市场而言,没有市场禁入和退市机制,缺乏淘汰机制,不能有效的剔除害群之马,市场想健康发展就是一句空话。
二 提高门槛迫在眉睫
随着近两年国内艺术品拍卖的火暴,不少人看好这个新兴市场的发展潜力,大家都想从中分杯羹,新公司成立的速度明显加快。目前,全国从事艺术品拍卖的企业已过200家,遍布21个省市自治区,仅北京就近50家。最近看了一份全国拍卖公司名单,发现至少有半数都是新面孔。如此多的公司纷纷争抢这块容量有限尚没有做大的“蛋糕”,每家又能分到多少?一家公司恐怕连4000万都分摊不到。眼下国内艺术品拍卖公司的现状可谓是良莠不齐,鱼龙混杂,许多公司在靠贩假生存。出现这样的局面,我认为根本原因在于拍卖公司的门槛实在太低了,1000万元的门槛已明显跟不上新形势的变化。这两年大家都看拍卖眼红,几个人合伙凑1000万开拍卖公司的比比皆是,这么低的门槛对新兴市场的发展势必是一种破坏。现在有限的市场被众多的公司分抢,庙小和尚多,没有那么多真迹精品可卖,只好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时下,市场之所以充斥假货,赝品泛滥,都是门槛低惹的祸。文物艺术品拍卖是一个特殊行业,它绝不等同于普通的商品买卖,现在具备5个高职鉴定专家的公司比例究竟有大?真正符合拍卖资质的又有多少?如果拍卖门槛还维持现状,过不了几年扩张到五六百家,届时无序竞争将更加严重,混乱局面无法控制。所以,提高入市门槛,由原来的1000万改为2000或3000万,已迫在眉睫。
三 遏制炒作压缩水份
这几年,国内拍卖市场炒风盛行,无论拍卖公司还是画廊、画家都热衷在价格、天价上大做文章。一些拍卖公司为了争夺客户、扩大影响、宣传业绩,不惜人为制造“假天价”,注了水的天价层出不穷。如某新成立的公司为了吸引媒体的眼球,将一位在市场中名不见经传的油画家的作品一举推上1000万,“国内在世油画家的拍卖纪录”就此出笼。又如,一件在小拍中流拍的假八大山人《山水》,被一公司以上千万元拍出,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奥妙。许多画廊、画家也看中了拍卖市场的“放大效应”,热衷于在二级市场上“运作”,把成交价快速抬上去。今年春拍中两位当代画家的山水与人物画分别被炒到330万元,而香港苏富比春拍“张宗宪藏近现代书画专场”中齐白石的《却饮图》也不过才拍了345万元,一个在世画家的成交价已经同齐白石这样一位近现代大师的作品比肩,然从艺术创新和学术标准上看,二者的差距有天壤之别。现在拍卖市场炒风很盛,大家都急功近利,拍卖公司在成交额上争高下,画家们互相攀比市场价格,于是“天价”成了“天假”,不少成交价虚高严重,水份很大,拍卖市场给人的感觉很浮躁。
四 树立诚信不容忽视
拍卖公司做为中介,诚信至关重要,但眼下整个拍卖行业的诚信危机已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凡经营良好的拍卖公司,都是非常看重诚信的,如国内行业龙头中国嘉德,莫不有着良好的口碑,凭此吸引了众多的客户。然确有不少公司为了佣金,缺乏最起码的诚信,公然知假贩假。今年7月份,画僧史国良在雅昌网上发现京城一家拍卖公司准备拍卖他的三张画,其中两幅是伪作。他通知拍卖公司要求撤拍,但拍卖方拒之不理,假画依然出现在拍卖预展上,并进行了拍卖。最后史国良一怒之下被逼无奈8月23日在新浪开博打假。他说:“要不是被逼无奈,我现在一定在画室画画,而不是坐在电脑前用汉王笔在博客上写字。”可见,有些拍卖公司为一己之利早将诚信与行业道德置之脑后,“不保真”成为他们百用不厌的一块遮羞布,实在可耻!8月29日《北京青年报》曝光了北京圣天阁文升拍卖公司“吴冠中作品专场”全属伪作事件。吴冠中在接受采访时说:“他原来并不知道有这样一场拍卖,接到朋友寄来的图录后发现里面的21幅速写、一幅油画、一幅水彩和一件水粉画全是假的,这些假画都是照出版物临摹的,原作还在自己手中。假速写有我的印章,可我从来不在速写上盖章。”吴老赶紧同该公司联系,最后总算撤拍了。吴冠中先生表示:“如今造假越演越烈,知名画家无一幸免。我的画多次被造假拍卖,知道后告诉拍卖行,有的能撤下来,有的人家就是不理不睬,我对此也毫无办法,我都寒心了!”诚信危机已成为整个行业无法回避的问题。
五 鉴定体系混乱无序
当前导致艺术品市场混乱的原因众多,其中鉴定体系杂乱,缺少公认权威,专家道德迷失,有偿鉴定泛滥难逃其责。在诸多品种中,中国书画尤显突出,无论专家鉴定、家属鉴定、画家本人鉴定,都备受质疑。近年知名专家屡屡卷入风波丑闻,“石鲁风波”“珠海风波”倒下的都是有名的“国宝级”专家。拍场上经名家题跋过的赝品屡见不鲜,相当大部分专家都“下海”迎合市场随波逐流了。一件名家绘画轻则数千、多达数万元的“题字费”,诱惑力惊人。笔者在拍场见到的假八大山人花鸟竟是国内古书画鉴定的顶级权威题跋的,实在令人不可思议。某被央视《大家》栏目采访过的“泰斗”题跋过的近现代名家伪作就更不计其数了。一位故宫专家也屡屡鉴假为真,内情不得而知。今春北京拍场中出现了多张南京某鉴定家题跋的郑板桥《竹石图》,这位专家的名声由此骤降。画家家属鉴定近来也问题多多,一些大师家属题跋的伪作陆续在拍场现身,已是不争的事实。可以毫不夸张的讲,在有偿鉴定的冲击下,部分专家和大师家属的道德观已然迷失了。他们为造假者大开绿灯,为赝品正名,给市场添乱。缺乏一个公正、独立、守信的鉴定体系,市场的健康发展也无从谈起。
六 多元资金引进市场
国内艺术品市场从成立之初的不足10个亿,发展到去年突破百亿元大关,充分体现了新兴市场的成长性。但市场成长到了一定水平后,结构上的单一欠缺,使它出现明显的滞涨。目前,国内拍卖的买家主体依旧是私人藏家,艺术基金与投资机构并没有加入这个市场,仅仅依靠私人买家的实力,市场再度扩张的可能性很小。在海外,各类艺术基金和投资机构是拍卖市场不可忽视的一支力量。如今年春台湾睿芙奥拍出的廖继春《运河》就是一家基金会收藏上拍的。国内艺术投资基金目前基本是空白,创建发展中国的艺术基金对今后繁荣稳定市场至关重要,高专业、高水平的艺术基金对引导市场理性投资更不可或缺。国内当代艺术的迅猛发展已吸引了海外艺术基金的关注,一些海外艺术基金也跃跃欲试,所以吸引他们的加盟对市场的扩大大有好处。据悉,近期已有海外基金进入内地市场。此外,房地产市场正受到国家政策的宏观调控,上千亿的民间资本正寻找出口,吸引其中的部分资金流入艺术品市场也不失为一个出路。据保监会透露,今年保险金进入股市有望达到3000亿元,艺术品投资虽风险较大,但它的回报远比股市高许多,目前保险金投资股票的上限为5%,如果有1%的保险金可以投入艺术品市场,市场走强将指日可待。所以,丰富投资结构,吸引各种新资金的加入,对国内艺术品的长远发展举足轻重。
七 投资理念尚需转变
投机气氛过浓,把艺术品当股票炒,缺乏必要的投资理念,投机压倒投资,是当前国内艺术品市场突出的问题。对一个新兴市场而言,投机虽不可避免,但投机占市场的主流就太可怕了。艺术品收藏是一个中长期投资品种,它不像股票今天买了明天就拿去卖,以短线获利为赢利手段。成熟的艺术品市场,藏家们大多把艺术品收藏当做中长期投资行为,一件藏品少则持有几年多则10年以上,有可观的增值收益后才出手变现。香港大收藏家张宗宪就是最好的例子,他上世纪80年代中期由瓷器收藏转向书画,历20年之久,今年才开始陆续抛出藏品,增值在100%以上。反观国内的不少买家,春拍买的东西秋拍就卖掉了,笔者就曾发现一件刘小东的油画在一年之内两次上拍,这简直成了画商,哪里是收藏。如今大家普遍热衷做短线,实际上与真正的收藏投资理念背道而驰。所以,转变投资理念,摒弃过度投机,引导市场走向投资,对市场的良性循环极为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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