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放朴实 奔放不拘：品读张北云其人其画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欲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苏轼（字东坡）的词句朗朗上口，千古吟唱不衰。词人酌酒一壶，与月亮对话的那种浪漫、豪放及豁达之情至今仍让人羡慕不已。苏轼堪称中国文坛千年难得出一个的大才子，他是宋词豪放派的代表人物，也是北宋书法尚意时代和文人画的倡导者与先驱者。

　　东坡不仅才华横溢，还是一个性情中人，他是嬉笑怒骂皆文章，点墨挥洒成字画。这让我想起了画家张北云，北云兄正是一个豪放豁达之人，他的创作理念是很独特的，别人在为画山水而画山水，而他不是在画山水，而是在与所画的山水、花草树木对话，在他看来山水和花草树木是有生命的。这与东坡“把酒问青天”般的洒脱与浪漫有同工异曲之妙，更为重要的是他们都不囿于形式，敢于在传统的基础上进行创新，追求一种更高的意境，把自己和自然融为一体。

豪放豁达　仁厚朴实

　　身着一袭略显灰暗的黑色衣裳，脚着一双黑色的布鞋，头发略长，虽然有点凌乱却很精神。他瘦而不削，给人一种铮铮铁骨的感觉。看着他那几分醉气，不得不让人想起金庸笔下的大侠形象——豁达豪放，正因其嗜酒如命和豁达豪放的性格，又会让人联想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隐士，这是我初识画家北云兄，他给我留下的深刻印象。

　　八十代末九十年代初，历经十几年的改革开放，中国处处呈现出一片勃发生机。艺术界也告别了文革期间的又红又大的画法，逐渐回归到艺术本身。1991年，一位来自甘肃的中青年画家出席了中宣部、文化部主办的全国青年文艺创作会议。他感到很骄傲，因为他是唯一一位来自甘肃的画家代表，心性率直的他本想回去好好宣传一下，岂料事与愿违，在他前面的是一个个圈套等着他，而他也就跟着钻进去了。就这样，他觉得身心疲惫，而此时的他在艺术上取得较高的成就，他已被美术界誉为“获奖专业户”。这就是画家北云兄在甘肃的一段生活插曲。

　　1997年香港回归，这是一个举国欢庆的年度，对北云兄而言，更是一段难忘的岁月。北云兄长期生活在大西北，他对西北山川的苍凉雄浑、深邃厚重有着刻骨铭心的体会与记忆。正是西北山川瑰丽和雄伟孕育了北云兄慷慨悲壮的内心品质，而他深爱着这片热土，在他的眼里，这些山川是有生命的，在与这些山川的无数次的对话，北云兄陶醉了……所以当别人在对着山川写生时，他是在和大山对话、交流，他感受了大山的点点滴滴、喜怒哀乐。北云兄的灵性决定了艺术的格调，而正是这种格调的高度决定了他的艺术深度，北云兄的山水画是活着的，它们似乎在向读者诉说着风雨侵蚀的苦楚、地动山摇依然纹丝不动的果敢、还有那笑看红尘的超脱与豁达。难怪有人说，看北云先生的山水画，就是在读一部人情世故的民间史。所以，时年39岁的北云兄经过层层筛选，在万里挑一中脱颖而出，荣获由中国文联、中国美协隆重推出的“97中国画坛百杰画家”的荣誉称号时，也就如顺手牵羊般的容易。而获得这个荣誉，竟是甘肃省所推荐的27个著名画家中唯一一个获得的殊荣。可这一切，在北云兄看来只不过是像妈妈在给童年的他戴上一颗红五星一般，这就是画家张北云——一个淡泊名利、豪放率直的艺术家。

　　名利是把双刃剑，它可以把人推向顶峰，也可以把人推向险恶的峡谷。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北云兄越是取得成就，越是遭人妒忌。天真浪漫的北云兄岂是谣言和圈套的对手，再加上想追求更高的艺术成就，于是他告别了大西北，来到京城。

　　“走，出去，他的房租是500元每月，你的才400元每月，赶紧搬出去”房东把一位带着西北口音的房客逐出门外。这一幕不是电影里的情节，而是发生在北云兄身上的一段真实故事。北云兄定居北京之初，曾遭受过上述的委屈，也差点因此拂袖而去。北云兄是个潇洒之人，他并没有像很多北漂族那样住地下室甚至是横卧天桥底下，而是住旅馆，出门坐出租车。后来经济逐渐捉襟见肘，不得不选择租房子。房东是个见利忘义之徒，他以400元每月的房租出租给张北云，却悄悄出去贴招租广告，房价为500元每月，结果新的房客以500元每月的代价占据北云兄的“窝”。难怪坊间有人用“竖着进来，横着出去”来形容北京城水深不好混。当然，北云兄最终还是留下来，并赴北京画院进修，师从著名画家杨延文先生，他终于扎根京城，并打拼出一座属于自己的艺术殿堂。
意趣盎然　奔放不拘

　　五代山水画大师荆浩在《笔法记》有一段他与石鼓崖子关于绘画之“真”的对话，他借石鼓崖子之口阐述了他对绘画本质的理解，即在于“度物象而取其真”。所谓“真”是通过“物之华，取其华，物之实，取其实，不可执华为实”的途径和方法，做到对物象“气质俱胜”的描绘。也就是说，绘画尤其是山水画要以“神会”获得“畅神”的需要。北云兄自诩为天才画家，虽此番言论有不够谦虚之嫌，但是翻开北云兄的山水画，看着那些苍雄浑厚的山川、那些意趣盎然、跃然纸面的山川、那些仿佛欲跳出向读者诉说悲欢离合、喜怒哀乐的山川时，敝人对北云兄的以天才画家自居之说不再持疑虑之意。确实，北云兄是个大智之人，他对绘画有着本质的理解，他的画里处处流露出“度物象而取其真”，他在奔放不拘的画面中展现出“气质俱胜”的理念。北云兄的写意山水画不仅达到由形似上升到神似的境界，更是超越了一般写意画的境界，上升到了以“神会”获得“畅神”的境界。换言之，观北云兄的山水画，但用心去体会其意境是不够的，而是要置身其境，酣畅淋漓。

　　北云的山水画洋溢着浓厚的文人画气息，但又不局限在传统文人画的束缚中，而是敢于跳出，即“师心不迹心”，能写出自家的笔墨，画出自家的风貌。这是其恩师杨延文先生对北云兄画作的评价。这些天来，敝人一直在观看、反复的揣摩北云兄的山水画，总是带有一丝的疑惑：明显闻到一股浓厚的文人画气息，但总在其笔锋的随意挥洒处找到另外一种意境，他的那种带有破坏性的随意，令我不解。看到杨延文先生的评价后，豁然开朗，原来这种随意是一种看似无意其实是匠心独运的苦心经营。看着他那毫无讲究的衣着，看着北云兄醉醺醺的样子，很难想象这种点墨成画的随意挥洒居然蕴含着如此的苦心，更是看不出他对绘画讲究到如此一丝不苟的地步。北云兄让我想起了李白“举酒邀月成三人”和开篇所提及的喝得酩酊大醉后乘兴而作的东坡的“明月几时有”。大礼勿辞小让，也许是大智若愚之人秉行的通则。

对话张北云

　　（对话场景描述：北云兄刚吃过午饭，酒喝了不少，他已醉醺醺，虽然说话有些不麻利，但是他的思维非常清晰，在与笔者的交谈中，他还中途喝了一瓶葡萄酒。真是酒仙一个，但笔者对北云兄的赞赏之外，还是有些担心他的身体，毕竟凡事恰到好处，酒喝多了，恐怕于身体无利。）

　　问：听说张老师很爱吃辣椒？是否是经常在夜间作画，为了提神养成这个习惯？

　　答：辣椒有很多刺激素，刺激素能使人产生激情，产生个性。不是因为像古人头悬梁，锥刺骨那样，让人不睡觉，那是物理变化。艺术和生活是紧密结合的，吃辣椒是一种饮食文化，因为生活习惯、条件和环境的需要，不然辣椒那么难说，谁去吃啊。我吃辣椒是产生化学反应，催生创作激情，很亢奋，包括含蓄、激情，通过辣椒就很激动。

　　问：您的画带有浓厚文人画色彩，画面的感觉给人留下很多遐想的空间，您想通过您的画表达什么？

　　答：艺术和生活是紧密相连，我站在生活的角度，对生活的其它细节有感受、有感悟，别人吃饭是生理需要，是物理反应，而我吃饭则是化学反应，饭到我这边就是用灵魂来吃，这是一种最高境界。如美食家，他和一般人的吃喝是不一样的，美食家是用眼睛、鼻子、耳朵……来吃，用五官来吃。比如听美人说话，越听越激动，最后眼睛醉了，心也醉了，人也跟着醉了。画画如同此道理，很多画家艺术提不上去，可能就是这个道理，总天为别人考虑，别人喜欢看什么，不喜欢看什么，就因为无私奉献太多，自己的就没有东西了，所以艺术就提不上去，就是这个道理。

　　问：从你的画看，你绘画的格调较高，会否担心格调太高，曲高和寡，别人看不懂你的画，有这种担心吗？

　　答：不用担心，这是正常的。有时候我和上帝对话，和老百姓对话，和动物、植物聊天，只要用心来做，他们都懂，有些东西是从内心发出的，语言是做不到的。比如把我设计成动物，如果我和动物对话是没问题的，如果和人对话，用语言就没办法沟通了，所以只能用心灵沟通，叫做“心有灵犀一点通”。而艺术就是用这样来沟通的，比如色彩有千万种，归根结底就那几种，只有用心灵来沟通，才是最高级的沟通。大家都有共同点，需要沟通，沟通点在哪呢？就是心和灵魂，比如：不懂外语，跟老外比划比划，他都明白，就是用心在沟通。我用艺术来告诉你，这个世界还有更美好的东西，只不过是你们没去做，我去做了。美术的东西就是要回到现实生活中，不像佛教一样六道轮回，下次再来，有生活就会有艺术，总而言之，回到生活中，用心去沟通就可以了。

　　问：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纯粹的人，也很朴实，但往往过于纯粹和朴实就会伤害到其他人，比如你的朋友。

　　答：不会，这是一个人认识的问题而已，比如吃饭时，西方人是AA制，中国人则是大包大揽，不管是中国的还是西方的，就是一种习惯上的差异而已，没有谁伤害到谁，都是为了吃饭这个共同美好东西。比如爬珠穆朗玛峰，一个人从这边爬，一个人从那边爬，最后到顶峰时，发现你也在，我也在，不过如此。物质的高峰是有限的，珠穆朗玛峰再高还是有人爬得上去。所以要用文化来解决，这是精神的力量，人们总是永远在爬，不断在爬，否则人还有活着的希望吗？如果人没有高峰可爬啦，就没有空间，那只能自杀了。所以精神的欲望是无穷的，人是在不断的超越自我。

　　问：我觉得您对哲学有很深的研究，您的谈吐无不流露出哲学的寓意。请张老师跟我们谈谈您对哲学的理解。

　　答：每个人都在哲学里生活着，哲学是无处不存在的东西，包括细胞里，只不过是你能否感觉到。感觉得到的人是智者，感觉不到的是常人。我们要生活在高级的哲学里，就是在普通哲学的基础上，加上很好的心态即是。如别人说痛，我说不痛，我把自己控制住，就是在高级哲学里，精神的力量是不可战胜的。画画也是这个道理，因为艺术是与生活紧密相连的，对别人而言是个简单的生活细节，对我来说却是一种感受，这个感受的过程就是艺术创作的激情凝聚。问：您把工作室选择在宋庄，而且作品多用重彩来体现，是否考虑到市场，尤其是国际市场的需求。

　　答：哈哈哈哈，人是没有国界的，从这个角度说，外国人就是少数民族，而少数民族是喜欢颜色的。我是赚外国人的钱。哈哈哈哈……

　　问：张老师真是豪爽率真之人，呵呵，请张老师跟我们谈谈您对重彩的理解，您通过重彩要向读者传达的是什么？

　　答：色彩是先祖们一直重视的，是从火的革命开始，原始人对火的崇拜，后来渐渐发现是太阳起的作用，我们可以通过色彩去发现、理解和装饰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通过色彩来表达我们的心情和喜怒哀乐，而色彩是世界的，少数民族对色彩非常敏感，你看他们的服饰非常鲜艳，就是这个道理。外国人对色彩也是很敏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