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晓林评《色·戒》(十四)
  • 作者:刘晓林 | 标签: 刘晓林 《色·戒》 张爱玲  | 评论0 | 阅读23 | 2008-5-7
  • 刘晓林评《色·戒》(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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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爱玲文:
    等最难熬。男人还可以抽烟。虚飘飘空捞捞的,简直不知道身在何所。她打开手提袋,取出一瓶香水,玻璃瓶塞连着一根小玻璃棍子,蘸了香水在耳垂背后一抹。微凉有棱,一片空茫中只有这点接触。再抹那边耳朵底下,半晌才闻见短短一缕栀子花香。

    脱下大衣,肘弯里面也搽了香水,还没来得及再穿上,隔着橱窗里的白色三层结婚蛋糕木制模型,已见一辆汽车开过来,一望而知是他的车,背后没驮着那不雅观的烧木炭的板箱。

    她捡起大衣手提袋,挽在臂上走出去。司机已经下车代开车门。易先生坐在靠里那边。

    “来晚了,来晚了!”他哈着腰喃喃说着,作为道歉。

    她只看了他一眼。上了车,司机回到前座,他告诉他“福开森路”。那是他们上次去的公寓。

    刘晓林评:

    有人说,等人是天下第一大烦心的事情,尤其是女人等男人。男人等的时候可以抽烟,女人呢?爱美的女人呢?“蘸了香水在耳垂背后一抹,微凉有棱,一片空茫中只有这点接触。再抹那边耳朵底下,半晌才闻见短短一缕栀子花香。”我再次惊诧于张爱玲对文字的驾驭,任你想去吧:空茫中的接触,半晌才闻见短短一缕栀子花香。这种描写,这种场景,不是巨匠的传神写意画是什么?不是巨匠的浪漫钢琴曲是什么?美伦美奂----人间天上。

    时间实在是够用,她脱下大衣,肘弯里面也搽了香水----充分的准备,看来要引鱼上钩了!一望而知是他的车,看来关系确实不一般,不仅对人极度熟悉,对车也一样。车背驮着那不雅观的烧木炭的板箱。做什么用,我还不知道。易先生喃喃的说来晚了作为道歉,可能只有张爱玲写这段文字的时候没办法注意到了!其他人想听也不可能听到。“她只看了他一眼。”佳芝更绝,一句话也不说却顶一万句,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魔力?


    张爱玲文:

    “先到这儿有爿店,”她低声向他说,“我耳环上掉了颗小钻,要拿去修。就在这儿,不然刚才走走过去就是了,又怕你来了找不到人,坐那儿傻等,等这半天。”

    他笑道:“对不起对不起,今天真来晚了——已经出来了,又来了两个人,又不能不见。”说着便探身向司机道:“先回到刚才那儿。”早开过了一条街。

    她噘着嘴喃喃说道:“见一面这么麻烦,住你们那儿又一句话都不能说——我回香港去了,托你买张好点的船票总行?”

    “要回去了?想小麦了?”

    “什么小麦大麦,还要提这个人——气都气死了!”

    她说过她是报复丈夫玩舞女。

    刘晓林评:
    “我耳环上掉了颗小钻,要拿去修。就在这儿,不然刚才走走过去就是了,又怕你来了找不到人,坐那儿傻等,等这半天。”佳芝说的还算能自圆其说,易先生信不信就不知道了:是不是又提醒我要再给你买个更好的?易先生也要自圆其说,佳芝信不信也不知道了:还不知道老狐狸---你,我相信才怪呢?

    她噘着嘴喃喃说,谁让易先生先喃喃说。为了“报复丈夫玩舞女”,佳芝才和易先生“好上”了,为了做成一件事情没有“苦肉计”是不行的:三国时的黄盖使用“苦肉计”都成功了,我佳芝难道还比不上黄盖----要么怎么对得起自己每次都用了那么多的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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