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电视台《东方之子》 文物修复专家――贾文忠
02.10 10:25
(这些碎片是商代兽面纹卧虎立耳铜方鼎出土是的情形。1990年文物修复专家贾文忠开始对它进行修复。) 贾文忠:我觉得这东西压力很大,当时我没修过这类似的东西,经常遇到难题。比如一开始焊首先锉,它这东西呢比较得坚硬,普通的拿手锉锉不动锉不动怎么办,那就大胆一点儿就是用电动的砂轮打,一般讲不应该用砂轮打只能轻轻地打,而且不能破坏表面的花纹只能在里面那面打,打完以后等于是锉口,解决了。 (贾文忠设计了几套方案,但还是碰上了整形的难题。) 贾文忠:瘪的、歪的那就得整形,我就琢磨,这个东西怎么能够给它整过来。我就想到了一种打裱的方法。过去人家干什么都是裱给它裱过来,这儿就拿绳给它捆上以后两个耳朵上穿上绳那么转,中间拿着木头这么打裱,四条腿给它横着裱竖着裱。一天过来一点儿,一天过来一点儿,结果拿卡尺卡一下,三角尺卡是不是方正。高度都一样了,再拿那个焊,焊完以后,重新焊一遍以后固定成那形了,再把裱打开打开以后这个鼎就成形了。(这个鼎)出来以后就改写了南方的历史。南方原来都说商代好像没有什么遗物遗址什么的,通过这批东西就是说在商代江西一带也有商代的历史。 (贾文忠说,修复这个鼎的过程也是他不断琢磨创新的过程,为了弥补其中完全腐蚀的部分,他在当时采用了谁也不曾使用过的玻璃钢复制技术。) 贾文忠:我就采取一种玻璃钢的方法。在对面那面花纹漂亮的地方跟这一模一样的地方翻一个模子,挪过来,挪到这边来用玻璃钢给它修复上修复以后就做颜色。做完以后,这东西我感觉,一堆碎片形成了一个完好无损的一件东西,我就请他们别人我说你们看看哪儿修过,都看不出来。 (在贾文忠的文物修复生涯中,还有一件令他感到自豪的作品,那就是在河南三门峡出土的西周虢国编钟,为了能让编钟演奏出2000年前的美妙音色,他为此作了大量的研究。) 贾文忠:我修这套钟的时候我翻了很多书,一个就是关于那个古代乐器出声的原理。它一般都是两个瓦型的凑在一起的一个钟,它那个声音有几种敲法,一种是敲正中间,一种是敲侧面,敲侧面它是四面震动,敲上面是上下两面震动。要修这个编钟你首先就要了解古代音乐的发展,就是用它来奏乐的效果当时是什么样的。还有它敲击的部位,还有一个就是金属的力学关系,它的那个力学还有它的声音,反声音的那个效果,震动的那个波是怎么来的,所以你要考虑到这以后,你才能焊接不是随随便便,拿上来就可以焊。 (这套编钟成了我国现有的西周时期唯一一套完整的编钟,贾文忠说,当时为了把这套编钟上具有重要意义的铭文补齐,他还借鉴了金石书画的等方面的知识。) 贾文忠:搞修复的人不一定都会画画,不一定都会刻图章,不一定都会写字,这些知识合到一起去搞文物修复,那等于就是把很多艺术方面的东西加到文物修复里面去了,所以就把这个文物修复纯技术的工作给它搞成一种艺术化了,尤其是表面做旧还有一些雕刻,补配上去的东西你要刻出来按原来的花纹一模一样,你要没有这个篆刻的功夫你就刻不成这个。 (贾文忠出生于青铜器修复世家,是我国清朝著名青铜器修复大师“古铜张”的传人。虽然继承了家传的绝活,但贾文忠从一开始就对这一行业有着清醒的认识。) 贾文忠:这行本身的现状还是一个起步阶段,非常低,而且没有一本教科书,师徒传授,就是说师傅的口对着这个徒弟的手就是口手相传,他们接受新事物太慢了。他们这些老先生基本上不接受,我现在有什么新方法、新工艺他不去考虑。老是他的师傅怎么教给他的东西他来做,学徒的人本身水平也并不是特别高,都是初中毕业或者高中毕业的人跟着学的,我总觉得我要干这个行有可能我有前途。 (贾文忠说,之所以自己能做许多别人作不了的事,原因在于他从一开始就把其他行业里的很多知识借鉴到文物修复中去,尤其是现代技术,现代工具,和材料。) 贾文忠:像做假牙的技术就是我们现在复制玉器,玉器透明的那就跟牙的理一样,别人可能不去考虑这些问题.我考虑主要是任何一个行业跟文物有关的我都要去学,就从中间理解跟我这个有关的知识都应用到我这里面,应用到我里头我总感觉我别的方面知识多了,对于我修文物来讲是得心应手。 (从18岁开始修复青铜器,到现在已经有22年了,22年来贾文忠还修复了几十件国家一级文物,珍贵文物两千多件,在一边修复一边探索的过程中贾文忠都会对国宝积累了一种不同于一般人的深刻感受。) 贾文忠:这任何一件国宝要我修的话,它在我手里头搁的时间最短也就是十天半月,我天天要摸它天天要看它天天要观察它,生了非常高的一种感情,都融到这件东西头里了。这件东西又是国宝,但是,第一我要非常珍贵地把它好好地修好;第二,我感觉这件东西有时候修完以后,真是舍不得交给他们想多摸摸它,多看看它。 责编:李颖 来源:央视国际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