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新困住吴冠中先生

刘晓林

    创新困住吴冠中先生！确切说，如何创新困住吴冠中先生！！

    毋庸置疑，一切事物的发展都需要创新，中国书画亦不例外而且仿佛更需要创新。可以说，创新问题存在于任何社会、任何时代、任何行业。当今，在需要创新已经被人们尽知、支持并达成共识时，再一味大喊创新便会失去其“振耳发聩”“无限放大”之意义。我一向这样认为：提出问题很重要，解决问题更重要。对于我们而言迫切需要的是知道、了解、明确如何创新？即创新应该从哪些方面着手？

    现在的中国艺术界大力倡导“创新”的声音不少，分贝高且颇有“穿透力”、“波及范围广”的数吴冠中先生当不为过。在创新问题上，吴先生有过如下的言论：1、“因为画家要创新的话，要推陈出新，要“推”！旧的不去的话，新的不会起来。文化的发展，科学的发展，和谐是不行的，要创新必须要斗争。有人讲得很幼稚：“在传统的基础上创新”，在传统的基础是不能创新的，在古人的笔墨上创新，那是很荒唐的。现在讲“和谐”，当然，政治安定需要和谐，人与人相处需要和谐，这是对的。但是，文艺的进步、科学的进步，和谐是进步不了的。和谐是大家你好我好，进步、创新是个斗争，是个战争，你叫大家和谐就是让大家休息。”（见《南方都市报》采访吴冠中先生一文）2、继承传统，在传统的基础上创新：中西融合，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中西要拉开距离……嘈嘈切切错杂谈，自相矛盾、自我标榜的噪声震耳，却听不到真正的琵琶谐音。我于是对画技之老调或花招日益反感，技与艺原来隔着思想的海洋。我想搬家，搬出画室，寻个诗与文的邻居。 中西融合，源于情之亲近，异性相吸，事出必然。如彼此并不相爱，甚至相憎，便谈不上亲和与结合。至于如何结合，变幻无穷，纯属创造行为，且得失成败未知。（见《吴冠中全集》序言《目送飞鸿》一文）

    由上述先生自己的话可知，吴先生对创新是提倡至极的，尽管话语中出现了不少悖论！（对1而言，“因为画家要创新的话，要推陈出新，要“推”！旧的不去的话，新的不会起来。”……推了，但与灭绝是截然不同的。“旧的不去的话，新的不会起来。”更多的时候用于表达某种决心，当然实际也会存在…… 存在于物质范畴。在意识形态内，旧的完全消失，新的完全代替旧的---如此，有海市蜃楼的可能（瞬间的事情，只存在于某个时间点）。旧的不去，新的到来是出现频率非常高的事情。”文化的发展，科学的发展，和谐是不行的，要创新必须要斗争。有人讲得很幼稚：“在传统的基础上创新”，在传统的基础是不能创新的，在古人的笔墨上创新，那是很荒唐的。“……作为强调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不是作为强调，吴先生的意思已超出了荒唐是极其错误的。当然完全步袭前人是不可取的，然而前人、相当多的具备智慧的前人对于某些艺术方面的认识、总结的规律、方法论是十分值得借鉴的。如果完全否定的话，无异于否定自我的存在。“和谐是大家你好我好，进步、创新是个斗争，是个战争，你叫大家和谐就是让大家休息。”……如果强调可以。整体的和谐与局部的斗争是完全可以并存的。将和谐等同休息等同不存在战争是极其静止、极其其非辨证的。对2而言，一方面他认为：在传统的基础上创新：中西融合，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中西要拉开距离……嘈嘈切切错杂谈，自相矛盾、自我标榜的噪声震耳，却听不到真正的琵琶谐音。意思很明显，在一切传统基础上的创新是不可能的事情。另一方面他认为：至于如何结合，变幻无穷，纯属创造行为，且得失成败未知。意思更明显，中西融合也好，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中西要拉开距离……也罢，此等创造行为成败难料！但“变幻无穷”，所以存在成功也不是不可能的！！先生在彻底否定传统的基础上创新的同时又提出传统的基础上创新的可能性！！！）最令人不解的是，当有人、媒体问到如何创新时，他常做“避而不答”状、“语焉不详”状、“声东击西”状、“不肯捅破”状……。总之，给人们的感觉是吴先生在做“因为要创新，所以要创新”的自我问答。至于如何创新这至关重要的问题，还是留给大家自己想去吧！

    创新困住了吴冠中先生！他想”破茧“却仍然”缚在茧中“。也许怪”破茧之力“不够，也许怪”被破之茧“太大，也许两者兼而有之。

    创新困住了吴冠中先生！当然先生完全可以不承认。因为先生目前所取的艺术成就已经很大了，但如果能够在如何创新问题上给出哪怕是“子丑寅卯”式的创新建议的话，即使碰到如我等“刨根究底”者也会“黯然”未必“神伤”失去了追问的兴趣；中国艺术界也会因此而“豁然”随之而“开朗”。

附:

目送飞鸿
文/吴冠中
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孟子这样对我说，但天却未必降我以大任。耄耋之年，看到出版了自己的全集，手抚沧桑，辛、辣、酸、甜，遍尝世间苦乐。

年轻任性，弃工程而投身艺海，苦海波涛连天，且无救生船，能奋力自救者寥寥。一度沉湎故国传统，一度拜倒西方现代艺术，两家门下转轮来，却不愿当地上地下之走狗，一味竭力探寻属于自己的所爱所思，自己的脚印连成了自己的生命之轨迹，每一个脚印都踩得深深的。

继承传统，在传统的基础上创新：中西融合，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中西要拉开距离……嘈嘈切切错杂谈，自相矛盾、自我标榜的噪声震耳，却听不到真正的琵琶谐音。我于是对画技之老调或花招日益反感，技与艺原来隔着思想的海洋。我想搬家，搬出画室，寻个诗与文的邻居。

中西融合，源于情之亲近，异性相吸，事出必然。如彼此并不相爱，甚至相憎，便谈不上亲和与结合。至于如何结合，变幻无穷，纯属创造行为，且得失成败未知。

推翻成见是知识分子的天职，创造新意境、新审美，更属艺术家的身家性命，亦即对后人的全部贡献。

夕阳晚风，留下了这套画集，目送飞鸿。
——摘自《吴冠中全集》
2006年

    注：私自认为吴冠中先生《目送飞鸿》一文，第3、第4段是令人费解、极其矛盾的！原因：“至于如何结合，变幻无穷，纯属创造行为，且得失成败未知。”----------综合而言，应该可以这样理解：中西融合也好，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中西要拉开距离……也罢，此等创造行为成败难料！但“变幻无穷”，所以存在成功也不是不可能的！！先生在彻底否定传统的基础上创新的同时又提出传统的基础上创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