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共性、女性意识及私人话语-“目击成长-喻红”
  • 作者:戴卓群 | 标签: 公共性 女性意识 私人话语 目击 成长 喻红  | 评论0 | 阅读165 | 2008-3-17
  •    喻红出生于1966年.机缘似乎有意无意地把这位画家的个人命运和整个民族的历史经验联系在了一起.以至于其36年后所创作的36幅关于个人成长与时代变迁的联袂作品,不得不让我们必然地先从公共性的话题来考察.

       “公共性”这个概念是哈贝马斯最早提出来的,经由波依斯身体力行的实践活动从而引为当代最受关注的理论话题之一,批评家黄专是国内较早注意“公共性”问题研究的人之一,在与高氏兄弟的访谈中,他曾说过这样一段话:“后现代在中国实际上成了要求多元化的一个借口.多元化是对的,但它的负面因素是艺术家奉行什么都行,而社会机制则规定什么都不行,这其间造成了许多矛盾和问题,最主要是忽略了艺术的公共性是当代艺术最重要的命题.我认为相比波依斯而言,杜尚的观念只是些玄学把戏,是波依斯把公共性引入观念艺术领域,从而完成了观念艺术向当代社会的转化.”事实上也是如此,相比杜尚而言,波依斯的公共性理论在中国艺术界掀起了持久不衰的热潮.
       从现实中寻找意义和阐发观念,将当代观念性的“叙事"由“个体”而上升到“民族”的,由自我体验而进入到社会经验,这是本次喻红画展所最为凸显的价值取向.虽然喻红的“叙事”是从私人出发,从个体入手的,而且是以生活中最平凡、最真实的一面为切入角度,但无疑,她深深地打动了所有目睹历史而成长起来的人们,唤起了人们关于成长、关于社会变迁的万千情愫,从而在一个更平静、更从容的空间里默默地发起了对“宏大叙事”的挑战.《现代艺术》杂志2001年第7期曾刊登了一篇由徐虹撰写的对喻红“目击成长”的介绍文字,几帧对作品的直接描述,给我们做关于喻红“叙事”的“公共性”的解读提供了确实的依据.文中提到那幅小喻红作在书桌前的画,“我小时侯坐在书桌前,背景是一张反映欣欣向荣生活的宣传画,因为那时侯我的理想就是当一个宣传画中的工农兵那样的人.”而喻红进一步描述,“样板戏中的李铁梅高举灯,咬牙切齿,怒目圆睁,那是‘红灯高举闪闪亮,照我爹爹打豺狼......’是‘革命自有后来人’那一段戏中无人不知的亮相动作。”在另一幅画中,喻红穿着搭襻的黑色布鞋——这正是那个时代最流行的装扮,那时喻红很崇拜“知青”——她的理想是要当一名“知青”。
       虽然“私人性”自始至终贯穿整个自画像的视觉过程,但作者的心意实际并不在于此,因为一系列作品的素材直接来源于现实生存中的偶然捕捉,而并没有真正从个体的“私密性”方面挖掘,没有把“私密性”的图式呈现作为创作的维度。虽然,这组画中伴随人物成长的环境、场景都具有非常私人化的性质,但是,这种“私密性”、“个体性”、“个人化”等等的背后,却以一种人的“普遍性”、“共适性”详尽地记录了过往生活的痕迹,记录了可以让人们回归到时代气氛之中的最初真实,留住了历史,挽回了记忆。相比那些空洞的说教式的“叙事”,喻红是通过“私人领域”而进入公共“叙事”的。
       “二十八岁,怀孕了,在海边的沙滩上赤身裸体的喻红低头看着自己怀孕后身体的变化......”
       “二十九岁,在盖好的新居里,长沙发上,一岁的女儿趴在沙发上的喻红背上,喻红感到了从未有过的重任”
        喻红在不同场合多次提到,自从她怀孕起,她才真正意识到男人和女人的性别差异和社会角色的差异,才突然明白什么是女人的真正况味,而女性意识的问题,自然是不可避免的。
       从时代背景来展开记述,批评家贾方舟的一段描述是很切实的。20世纪50-70年代,在妇女翻身解放的政治背景下,一味强调的是:“时代不同了,男女都一样”,这种无差别的“男女平等”理论,遮蔽了女性对自身的特质与潜能的发挥,“男人”一旦成为女人为之奋斗的目标,平等的含义便异化成女性的男性化,这无异于改变女性的性别特征,把她们集体地变为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女性艺术家的创作也不得不在空洞的、慷慨激昂的时代大风格中表现为一种“无性别”特征或非女性化倾向。在20世纪80年代初改革开放和人性复归的社会背景下,用专门从事女性艺术研究的批评的批评家廖雯女士的话说,“半个多世纪以来,以牺牲自己女性本性为代价,吃力地顶着‘半边天’的女性,最渴望的是把自己变成女人。似乎只有这样,她们才能解除把她们压迫得变形乃至变性的重担,自然地喘一口气。”但是,摈弃了革命时代的烙印,她们便从一个极端飞速地滑向另一个极端,她们大多数“迫切地回到了传统女性观念的复旧里去。”因此,当20世纪80年代男性艺术家轰轰烈烈搞新潮,激情澎湃地打倒“革命现实主义”的时候,她们画的大都是花、梦、女人、孩子一类的题材。她们迷恋于色彩,迷恋于一切应该属于女性的专利,她们不再能想象那些狂热的“男女平等”的痛苦经历,但是依然毅然地失去了自己的堤岸。
       一切的情景和争论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世事的变迁而消解,喻红并没有直接面对女性主义迷惘的历史情景,她一直没有突出地强调“女性问题”也不突出“女性意识”,但她是用一种女性特有的方式,也是以一种独立的个人存在而观察自己的生活,并以自己的视角来表达生活给她的启示。在这之中,其生存语境中造成她与其他个体的差异,也必然地呈现着性别的本身元素。所以,从根本上讲,图式的关键还是来源于独立的个体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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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戴卓群 “当代艺术网”、《当代艺术》杂志艺术总监,“当代艺术沙龙”学术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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