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伤逝――资深天府的现代回眸
- 作者:陈根远 | 标签: | 评论1 | 阅读236 | 200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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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潏河已是不折不扣的城市排污沟
记得那是1993年,千年古都西安经历了空前的水荒。当时我住在古柏森森的西安碑林旁。持续的停水给初为人父的我带来了极大的麻烦,严寒的北方早上6点还是万籁俱静,冷月无声,可每天这时,尚未满周岁的女儿都会准时醒来,在床上拱来拱去。没办法我们只好起来,夫人睡眼惺忪地哄着女儿,我则按分工收拾女儿一晚上的“成果”——那一盆令人头疼的尿布。本来这也不是什么问题,关键是当时我们住在5楼,因为水荒,水压奇低,家中早已断水。我只能跌跌撞撞地抹黑下楼,在院子中为孩子洗尿布。寒风中,看着水龙头中还没有女儿尿粗的涓涓细流,每每冻得瑟瑟发抖时,不禁奢想着当年汉唐八水绕长安的幸福时光……
“天府”家族中的老大――关中平原
今人提到“天府”自然会想到山清水秀、物产丰饶的四川盆地。其实,“天府”的本意是天然府库,指地势形便,土地肥沃,物产丰饶的地方,后来也指京师或天子的府库。而“天府之国”多指在被称为“天府”之地建立过政权或设为国都,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区域,范围较“天府”更大一些。如此说来,陕西关中地区,这一演义了周秦汉唐13朝故事的所在,便是中国最为资深的“天府”了。
关中平原位于秦岭山脉和陕北高原之间,是一个三面环山,西窄东宽的盆地。它西起宝鸡峡,东到潼关,长约360千米,古称“八百里秦川”。咸阳以东最宽80千米以上。地势西高东低,渭水横贯其中。盆地在断块复式地堑上,海拔325~800米,经黄土沉积和渭河干支流冲积而成,具有深厚的新生代松散沉积层。渭水流澌,形成宽广的阶地平原。渭河河槽地势低平,海拔322~600米,南北两侧呈不对称阶梯状增高,由河漫滩、河流阶地、黄土台原组成。黄土台原一般高出渭河200~500米。阶地在北岸呈连续分布,南岸则残缺不全,其中有因唐诗佳句“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而闻名的乐游原,有因陈忠实长篇小说而妇孺皆知的白鹿原等等。阶地相对高度不尽相同,在宝鸡附近,一级阶地高出渭河常水位4~5米,二级阶地高出10~12米。西安以东,第一阶地高5~15米,第二阶地高20~30米。宽广的阶地平原是八百里秦川的主体。水源丰富,平坦肥沃。关中东部黄河、渭河、洛河三角地带,冲积的沙层形成东西向条形沙丘,即大荔境内的著名的“沙苑”,东西长35千米,南北宽6~10公里。
关中平原因为是冲积而成,土壤内杂有大量腐殖质,十分肥沃。我国最早的典籍《尚书》《诗经》早就把这里的土壤列为上上等,连所生野菜也是好吃的。太史公在《史记•货殖列传》慨叹:“关中自汧、雍以东至河、华,膏壤沃野千里,自虞夏之贡以为上田……”《汉书•地理志》称赞这里:“有鄠、杜竹林,南山檀柘,号称陆海,为九州膏腴。始皇之初,郑国穿渠,引泾水溉田,沃野千里,民以富饶。”
人类的童年是充满艰辛的,虽然他们富有筚路蓝缕的开拓精神,但其抵御自然灾害、身体疾病的能力是不能与今人相比的。早期人类主要以采集、渔猎为生,新石器时代才学会了农耕,但在干湿适宜(过于潮湿不利御寒、易得疾病)的北方,直至新石器时代晚期龙山文化之前,先民尚不会打井,所有这些都决定了他们必须选择接近水源、土地肥沃、植被茂盛、动物鱼类较多的地方生活,而恰恰关中盆地渭河两岸的台地正是他们朝思暮想的天府乐土。这里除却渭河水系冲积形成的肥沃土地外,其二阶台地一般高于河面10~12米,即宜于构建地穴、半地穴和地面建筑,又便于取水,方便的渔猎活动给他们提供了丰富的食物,肥沃的土地又总能满足他们播种后对丰收的憧憬。即使是汛期,洪水也不至于淹没他们赖已生存的家园。所以关中新石器时代村落多坐落在渭河、沣河、浐河、泾河等河流的二阶台地上。如全国最大的新石器时代遗址咸阳尹家村遗址即位于渭河北岸二阶台地上;世界上最早揭示的完整的史前村落半坡遗址即在浐河下游西岸覆盖有黄土的二阶台地上;迄今全国新石器时代聚落遗址中发掘面积最大(1.685万平方米)的仰韶文化姜寨遗址则在临河东岸的二阶台地上。
告别洪荒时代,文明的曙光升起于古老的东方,随之而来的攻战杀伐使膏腴的关中平原又显示出在安全防御上巨大地理优势。当年项羽挥剑拿下秦都后,即有人向他建议:“关中阻山河四塞,地肥饶,可都以霸。”东晋徐广(352~425年)在研究司马迁《史记》时明示“关中”名称之由来是因其:“东函谷,南武关,西散关,北萧关。”这些关隘每每在重要关头成为拱卫京师的天然屏障。古代关中安全的大患多来自东方,而关中东部的函谷关、潼关常常成为关中东大门上的两把“铁将军”。
函谷旧关始置于战国,在今河南灵宝东北。因路在谷中,深险如函而得名。谷道东西长15华里,沿途绝岸壁立,崖上松柏峥嵘,为战国秦汉最著名的雄关。公元前318年,韩、赵、魏、燕、楚五国联军铁流滚滚,然至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函谷关则为秦军所拒而不能再西进一步。潼关更是中原进入关中的必经之地,其间小道称为黄巷,北魏郦道元惊叹这里:“邃岸高天,空谷幽深,涧道之峡,车不方轨。”唐天宝十四年(755年)十一月,长安城中正陶醉于歌舞升平中的唐玄宗惊闻渔阳颦鼓。他宠幸的干儿子安禄山从范阳(今北京)起兵15万,欲取大唐江山,仅一个月即攻城略地,如入无人之境,直下东都洛阳。玄宗万般无奈中启用重病中的老将哥舒翰,哥舒翰集结十多万将士凭籍潼关险要,执行“坚壁勿战以屈贼”之策(《新唐书•哥舒翰传》),长达6月之久,叛军再未能推进一步。若非玄宗听信奸相杨国忠谗言,坚持要哥舒翰出关与叛军决战,而致唐军全军覆没,也许大唐凭借四塞之固,还不至这么快就根基动摇,唐玄宗与杨贵妃的爱情还会有更多时间演义出更为绵长动人的篇章。
总之,关中盆地中部土地肥沃,物产丰饶,四周群山环绕,关塞可踞。据有关中,则内天下财富“什(十)居其六”(《史记•货殖列传》),四周关隘固若金汤,足以自守;打开关门,则可西达甘青,远通西域;东窥中原,逐鹿东方;北筑长城,远拒夷狄;南控巴蜀,安蛮攘羌。这在交通不便的冷兵器时代,在政治、军事上都是极其优越,罕有其比的。早在战国时期,苏秦就对秦惠王说:“秦地势形便,所谓天府。”西汉初,朝野为建都何处争论不休。谋士张良与刘邦分析:“夫关中左殽函,右陇蜀,沃野千里,南有巴蜀之饶,北有胡苑之利,阻三面而守,独以一面东制诸侯。诸侯安定,河渭漕輓天下,西给京师;诸侯有变,顺流而下,足以委输。此所谓金城千里,天府之国也。”(《史记•留侯世家》)刘邦遂下决心定都长安。东汉班固也以其历史学家纵览千年兴衰的敏锐目光肯定,关中“华实之毛,则九州之上腴焉;防御之阻,则天下之奥区焉”(《后汉书•班彪列传》)。所以,西周、秦、西汉、新、东汉[献帝初]、西晋[愍(min)帝]、前赵、前秦、后秦、西魏、北周、隋、唐等13个王朝都把关中特别是关中中部的西安一带(包括咸阳)作为其王基根本所在,建都历史长达1140年之久。
有人曾这样比喻:中国是一个参天大树,到了北京看到了大树的树冠,到了西安则看到了深埋在大树下的树根。我想,关中在公元900年以前在中国早期文明中无以伦比的王者地位,正是植根于关中天府之土的优越自然条件与地理环境中。
惊天阴谋下的著名水利工程正是由于关中是先民最早发现的天府,故此这里向来是中国人口最为集中的地区。慢慢丰饶的天府也越来越难以承受不断增长的人口,人们不得已只能想办法兴修水利以增加粮食生产。
前 246 年(秦王政元年)秦王采纳韩国人郑国的建议,兴修的大型灌溉渠,西引泾水东注洛水,长达 300 余里。设计在礼泉县东北的谷口开始修干渠,使干渠沿北面山脚向东伸展,很自然地把干渠分布在灌溉区最高地带,不仅最大限度地控制灌溉面积,而且形成了全部自流灌溉系统,可灌田四万余顷。这对苦思提高秦国的粮食产量,增强秦国经济力量,以便在兼并战争中立于不败之地的秦王嬴政的诱惑是不言而喻的。可他哪里知道这项水利工程背后竟藏着一个拖垮秦国的惊天阴谋。
原来郑国的母国韩国是秦国的东邻。战国末期,秦国国力蒸蒸日上,虎视东方,韩国岌岌可危。公元前246年,韩桓王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采取了一个自以为高明的“疲秦”之计,他派著名的水利专家郑国为间谍入秦,游说秦国修凿一条大型灌溉渠道,表面上说是可以发展秦国农业,真实目的是要耗竭秦国实力。
秦国很快就采纳了这一诱人的建议,并立即征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任命郑国主持开工。然而在施工过程中,韩国“疲秦”的阴谋败露,秦王大怒,要杀郑国。郑国坦然地说:最初我确是韩国的间谍,但水渠修成后将大利于秦国,“臣为韩延数岁之命,而为秦建万世之功” 。嬴政到底是位雄才大略的政治家,认为郑国说得很有道理,遂继续重用郑国。经过十多年的努力,全渠完工,人称郑国渠。史书记载:渠就,关中四万余顷良田实现了自流灌溉,亩产一钟,一钟为六石四斗,比当时黄河中游一般亩产一石半,要高许多倍。“于是关中为沃野,无凶年,秦以富强,卒并诸侯……” 可惜郑国渠以多沙的泾水为水源,加之比降小,流速慢,泥沙容易沉积,渠道后代终因堵塞而废。随着时代的推移,关中人口日多,灾荒之年皇帝常下诏让关中百姓到四川等周边地区“就食”。唐代贞观年间,全国人口有1300多万,其中约200万人生活于关中,这里人口密度每平方公里30人,居全国之冠。关中天府早已不堪重负,每年要从关东及东南地区漕运100万石~200万石粮食,最多的开元二十九年曾漕运400万石粮食到关中(费省《唐代人口地理》)。灾荒和漕运难济之时,大唐皇帝甚至亲自带队到东都洛阳找饭吃。
唐末天佑元年(904年)朱温挟天子东迁,将已经残破不堪的长安城中的房屋全部拆毁,将木料浮渭河而下,暮年的天府遭到最后致命的一击。到了北宋,还有博学之士偶尔提到关中“古称天府”,以后就再没有人将“天府”与长安这座废都联系在一起了。

当我站在古老潏河的河床,想象汉武大帝前往新建成的建章宫的庞大车队从长安城逶迤而西,跨过雄伟的潏河桥,潏河清澈的洪流早已不在,只留下一排排整齐的桥桩,默默述说大河清流昔日的浩荡。
寻找擦亮古老天府双眸的荡荡清流
近期有学者鉴于北京城市迅疾的膨胀与自然环境的恶化,提出中国应该迁都。在候选首都的名单里,竟然有西安。这是否现实?千年古都能否重温他天下机枢的天府之梦呢?作为生于关中、长于关中的我,心中有着深深的忧虑。如果说宋代以降,关中天府之梦的彻底迷失,是由于人口增长导致的定都长安的王朝无法解决首都的粮食供给问题,那么今天关中水资源的严重匮乏则已掘就他与现代天府间难以跨越的鸿沟。
由于老父住在咸阳,虽然工作很忙,我还是每月至少从西安到咸阳看望他一次。每次车驶过咸阳2号桥,看着新建成的碧波荡漾的“咸阳湖”坝外渭河河道内,没精打采的渭河水漂浮着成片白色泡沫懒洋洋地向东流去,闻着空气中散发的刺鼻气味,我心中总是难过地想,这就是古代骚客吟咏的那条“晚来清渭上,凝似楚江边。鱼网依沙岸,人家傍水田”的渭河吗?这就是我儿时记忆里晚霞中还停靠着木船的黄河第一大支流吗?
渭河发源于甘肃省渭源县,于陕西潼关注入黄河,全长818公里。其干流在陕502公里,流域面积6.71万平方公里,占全省总面积的三分之一,这里聚集了全省64%的人口、56%的耕地、80%的生产总值。对全省经济的发展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陕西人亲切地称之为“母亲河”“生命河”。
从上个世纪70年代开始,渭河流域年径流量就呈现出逐年减少的趋势,90年代后,渭河流域年均自产水资源量仅有60亿立方米, 只及60年代的一半。人均占有的水资源量只有380立方米,相当于全国人均水平的1/8;亩均占有水资源量只有250立方米,相当于全国平均水平的1/6。同时,由于上游修建水库,截流以后,渭河干流严重缺少生态水,致使枯水期渭河基本断流。
渭河在上世纪80年代以前受到污染较小,水质基本是好的。1980年以来,随着关中经济持续增长,尤其是乡镇企业的发展和城镇人口的增加,渭河遭受了严重污染,至上世纪90年代中后期,污染达到顶峰。按国家对地表水水质标准要求,渭河应不超过4类(现改为5类),但渭河13个监控断面中,最差时全部超过劣5类。主要污染物为氨氮和悬浮物等。以COD(化学需氧量)为例,按照目前的河道水量实现功能区达标要求测算,渭河的环境容量为7万吨,但实际纳污量早已超过容量的3倍。河道内主要容纳的是工业、生活污水和少量支流补给水,无法发挥天然水体的自净能力。上世纪五六十年代,渭河里还鱼类丰富,河边水草丛生,白鹤、大雁、天鹅等各种鸟类应有尽有。然而现在,渭河里再也不见鱼类的踪迹,触眼尽是裸露的河床,偶尔几只白鹤飞过,留下声声哀鸣。
“八水绕长安”是长安著名美景,昔日的渭、泾、沣、涝、潏、滈、浐、灞八条河流,均属黄河水系,它们在西安城四周穿流。西汉文学家司马相如在著名的辞赋《上林赋》中写道“荡荡乎八川分流,相背而异态”,描写了汉代八水的浩瀚之势。“三月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人。”杜甫的《丽人行》记载下了盛唐长安的浪漫与良好的生态环境。然而,由于地表水质很差,从而导致地下水超采,在西安已形成沣、灞、浐、渭、皂等五大下降漏斗,地面下沉面积已达162平方公里,出现裂缝13条。西安的标志—唐代大雁塔已经倾斜,驰名中外的华清池也因地下热水超采而不再喷水。如今,除了干旱少雨、河水减少外,工业污染使灞河之外的七条水源严重污染,失去了使用功能。八水之中的沣河发源于长安县沣峪,绕西安之西,流至咸阳市汇入渭河,全长82公里,是我儿时常与小伙伴游泳嬉戏的地方,当时我们亲切的叫它“清水河”。而今路过它时,水已浑浊,涸水时际,它勉强只能叫做“清水渠”了,偶尔看到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还在垂钓,我想他们更多的收获也许是对昔日水美鱼肥的回忆吧。“八水绕长安”,难道我们只能从发黄了的古诗旧书中相逢?我们在资深天府的故地、在干涸的八水河边,问苍天大地,那擦亮古老天府双眸的荡荡清流,何时能再?
关中离天府有多远
中国历史上曾有7个地区被称为“天府”,除陕西关中外,还有:成都平原(东汉至今)、华北北部(明清时期)、江淮以南地区(北宋时期)、太原附近(五代时期)、闽中(明代)、盛京(清代)。
其中成都平原在天府舞台上出场仅晚于关中。诸葛亮在隆中对策时对刘备说:“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高祖因之以成帝业。”早于秦王嬴政在关中天府修建郑国渠,他的曾祖秦昭王的部下蜀守李冰在成都平原修建了都江堰(约公元前277年),都江堰水利工程“灌溉三郡,开稻田,于是蜀沃野千里,号为陆海”(《华阳国志•蜀志》),从而使与关中同样有四塞之固的四川盆地的社会经济得到持续发展。五代以后,关中地区元气大伤,富饶险固的成都平原在与老牌天府关中的龟兔赛跑中终于后来居上,以致人们渐渐忘记了在天府竞逐中还曾有别的选手。
当代由于人口的膨胀带来的就业生存压力,四川以成为中国最大的外出务工人员输出地,但上天的眷顾,使得雨量丰沛的四川盆地在依然奔涌的都江堰的灌溉下,仍然可以让许多衣食无忧的成都人在府南河边,一边喝茶,一边惬意的吟咏《蜀都赋》中“夫蜀都者,带二江之双流,夹江傍山,栋宇相望,物阜民丰”的名句。而老牌天府关中却由于严重缺水与污染,已经再也找不到“采菊东蓠下,悠然见南山”的从容与适意了。
从2000年开始,中国工程院院士、长安大学教授李佩成和其他专家一起在陕西科技厅的支持下,开始了“重现‘八水绕长安’胜景”工程研究。经过4年多的研究,提出了重现“八水绕长安”胜景的大胆设想。虽然数年过去,还没有什么实质进展,但我们毕竟又有了重现古城西安国际化、生态化和人文化的希望蓝本,但我心中知道,关中要成为现代的天府路还很难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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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曦溪 | 历史一向学得不好,每次看历史也是迷迷糊糊。但这篇不一样,一是老同学所写;二是描述的是从小生活过的地方;三是文章就发表在师兄的杂志上。没有理由不细品,阅读的过程充满怀旧和新鲜。文章没有辜负我的一片热忱,形象生动立体专业地构建起儿时曾经生活过的那片神奇天府。 | 2008-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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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根远 陈根远,毕业于山东大学考古专业,现供职于西安碑林博物馆,副研究员。主要从事玺印、碑版、瓦当等铭刻文物的鉴定与研究,现为陕西文化艺术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专家、陕西省收藏家协会古籍碑帖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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