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问吴冠中先生
刘晓林

     读《南方都市报》采访吴冠中先生一文，私下觉得对于取得相当艺术成就的当代画家吴冠中先生所谈的某些问题需要严重商榷。与商榷有关的采访原文摘录如下：
     南方都市报：现在回想当年你在国立艺专，在美术上有什么学习心得？

　  吴冠中：中国的美术中，一种是沿袭传统，老一套的东西，这是没有前途的，这种东西可以说是花开花落，陈陈相因，一定会淘汰。……

　　但徐悲鸿是完全反对西方现代绘画的，他学的是老的，他学老的也不要紧，艺术其实不分新旧，只有好坏。……

     徐悲鸿可以称为画匠、画师、画圣，但是他是“美盲”，因为从他的作品上看，他对美完全不理解，他的画《愚公移山》很丑，虽然画得像，但是味儿呢？内行的人来看，格调很低。但是他的力量比较大，所以我觉得很悲哀。审美的方向给扭曲了，延安的革命思路加上苏联的影响，苏联的东西还是二手货，从欧洲学来的。这些东西来了以后，把中国的审美方向影响了。

　　现在中国在美的道路上要创新。今天报纸上说要“创新”，明天报纸上说要“保护传统”，读者闹不清楚。传统也有很好的东西，但是祖宗的东西是放在博物馆里的，如果要临摹、抄袭，我们就受害了，因为画家要创新的话，要推陈出新，要“推”！旧的不去的话，新的不会起来。文化的发展，科学的发展，和谐是不行的，要创新必须要斗争。有人讲得很幼稚：“在传统的基础上创新”，在传统的基础是不能创新的，在古人的笔墨上创新，那是很荒唐的。现在讲“和谐”，当然，政治安定需要和谐，人与人相处需要和谐，这是对的。但是，文艺的进步、科学的进步，和谐是进步不了的。和谐是大家你好我好，进步、创新是个斗争，是个战争，你叫大家和谐就是让大家休息。

 1、但徐悲鸿是完全反对西方现代绘画的……主观的成分太多。

1、但徐悲鸿是完全反对西方现代绘画的……主观的成分太多。
2、“徐悲鸿可以称为画匠、画师、画圣，但是他是“美盲”，因为从他的作品上看，他对美完全不理解，他的画《愚公移山》很丑，虽然画得像，但是味儿呢？内行的人来看，格调很低。”……画匠、画师、画圣怎能通用？一个人既是画匠，又是画师，同时兼着画圣，让人无从理解。作到这点，除非自己定义：说是什么就是什么。画圣是“美盲”，实在想不出世人对于画圣的要求是如此之低。我不知采访的文章让吴先生看过没有？吴先生对于美盲的意思究竟是加引号还是不加引号？如果不加引号，则矛盾至极：画圣是美盲。如果如原文加引号----要么否定，要么着重指出。如此与后边的“他对美完全不理解”也不能吻合。

3、“他的画《愚公移山》很丑，虽然画得像，但是味儿呢？”表现《愚公移山》的场景实在想不出可以用相反或者有着相当大的差距的艺术表现手法可以表现的更好…… 外柔内刚、外忧内喜诸如此类的情况有，然而作为传达给受众的艺术作品而言若真的如此表现很不现实。（当然现在可以，非如此表现或者心中确实如此想…… 软可以用硬来表现、丑可以用美来表现。但在特定的时代是绝对行不通的---在这一点上，吴先生比我们要感悟深得太多。）作品的时代性要求是谁也绕不过的，诚入艺术的创新一样。为什要创新？时代变了，笔墨当随时代，艺术及其他也要当随时代。几十年前的“愚公”与几十年后的“愚公”一样才真怪了。

4、“内行的人来看，格调很低。”……什么样的人属于内行之列？什么样的格调是高格调？有谁来定？

5、“审美的方向给扭曲了，延安的革命思路加上苏联的影响，苏联的东西还是二手货，从欧洲学来的。”……好的东西就需要吸收学习。当你没有学一手货的条件时能学二手货就不错了，要么连二手货也没有了学习的机会。对当时而言审美的方向是什么？即使现在又有谁可以指出说明公认的审美方向？有谁可以说自己的审美方向就一定是对的？中国近代的美术家有多少人学的是二手货？

6“传统也有很好的东西，但是祖宗的东西是放在博物馆里的，如果要临摹、抄袭，我们就受害了，”……这句话，私下认为可以这样理解：因为祖宗的东西是放在博物馆里的，虽然传统也有很好的东西，但如果要临摹、抄袭，那么我们就受害了，”虽然承认确实存在好的东西，但由于其所属状态导致了把本来可以学习的东西变的不能学习了。让人感到有战国的辩论家再来之嫌---当与“白马非马”并论！
7、“因为画家要创新的话，要推陈出新，要“推”！旧的不去的话，新的不会起来。”……推了，但与灭绝是截然不同的。“旧的不去的话，新的不会起来。”更多的时候用于表达某种决心，当然实际也会存在…… 存在于物质范畴。在意识形态内，旧的完全消失，新的完全代替旧的---如此，有海市蜃楼的可能（瞬间的事情，只存在于某个时间点）。旧的不去，新的到来是出现频率非常高的事情。

8、”文化的发展，科学的发展，和谐是不行的，要创新必须要斗争。有人讲得很幼稚：“在传统的基础上创新”，在传统的基础是不能创新的，在古人的笔墨上创新，那是很荒唐的。“……作为强调是可以理解的。如果不是作为强调，吴先生的意思已超出了荒唐是极其错误的。当然完全步袭前人是不可取的，然而前人、相当多的具备智慧的前人对于某些艺术方面的认识、总结的规律、方法论是十分值得借鉴的。如果完全否定的话，无异于否定自我的存在。

9、“和谐是大家你好我好，进步、创新是个斗争，是个战争，你叫大家和谐就是让大家休息。”……如果强调可以。整体的和谐与局部的斗争是完全可以并存的。将和谐等同休息等同不存在战争是极其静止、极其其非辨证的。

  尊敬的吴先生就当代而言，其所取的艺术方面的艺术成就与影响力是毋庸置疑的。私自认为其作品的思想性、其自我对心中艺术追求的唯美性、创新的艺术观在当代是出类拔萃的。然而就整体而言与徐悲鸿先生、林风眠先生等那辈人是存在差距的。关于这一方面，我在没有完成的一篇文章《两言三拍 大师难觅……论令人汗颜之中国当代优秀艺术家群体的稀缺》里有详细的论述。主要在以下方面作比较：对于整个艺术史的推动、美术教育、社会责任感、艺术成就、影响力、包容等。我一直认为一名伟大的艺术家其伟大如果仅限于艺术是远远不够的。在这一点上，如同伟大的企业家仅限于所取得利润绝对不能称其为伟大的企业家是一样的。

    随想随写，与诸先生一同商榷。对于提倡创新的吴先生而言，应该也会如此提倡的：希望看到更多的人来质问甚至挑战人们私自定义的所谓的权威，这也应归入创新的内容--绝对值得提倡。（部分补充中）

注：以上标红颜色者为吴冠中先生原话。（《南方周末》访谈时发表原文）

    吴先生是我非常尊重的，然而这与是否完全认同是不能划等号的。谈论事物并非要比出一二，并非抑此扬彼-----事与人是可以做到分论的。南方都市报此文不知吴先生看过没有，若吴先生真如此文所述，我觉得严重商榷是必要的。如若此番话换做徐悲鸿先生、林风眠先生、齐白石先生及其他先生所讲，此仍要严重商榷！

    的确，当今讲真话是极其珍贵的。然而讲真话、谈自己的真实感受与是否接近客观、接近事实是不能同论的。说句白话，并非因为说了真话，对错就可以不计了。尤其是对于有着相当影响的吴先生来说，其言辞会自然不自然的影响着相当一部分人。在这一点上，是可以近似的理解为徐悲鸿先生在当时的言论所起作用、产生的影响-----对与错都会起很大的效应。

   从道理上讲，艺术就是艺术。然而艺术就是艺术，永远是近似值----是做不到彻底纯粹的，只能作为毕生的追求。实际上讲，艺术绝不仅仅是艺术。吴先生的艺术生涯也证明了这一点：为什么艺术创作以风景为主？吴先生经历了那个特定的时代。吴先生，包括所有行业的人，首先是社会人，然后是其他----或艺术家、或企业家等等。只要存在于社会，谁可以彻底摆脱社会的影响？至今没有，将来也不会有：八大山人、毕加索、凡高------谁也没有做到。

（补充中）

附：《由吴冠中先生的诸言论而起----我看所谓的精英文化》（稿）

     开篇（大意）：先看对方之长，再看对方之短。任何事物，好的就是好的。当然包容也是极其重要的。无论如何一个重要的因素要考虑，绝不能忽略------即标准的统一性（相对统一）。如果失去了相对统一，则失去了发生事物的大背景（所属状态），由此导致了事物的不对等，由此导致了事物的无意义----所谓精英文化更是如此。

     正文（大意）：B按一定条件（或高或低）要求A、C、D-------，反之A、C、D、-------是否可以按同等条件要求B？应该可以，如果不可以，则不对等----无辩之需，毫无意义。

     B所发生的事情，存在相关条件、相关背景。A、C、D、------所发生的事情是否也存在相关条件、相关背景？应该也存在。诚然，一切事物的发生皆有其存在相关条件、相关背景----分析判断任一事物时考虑其相关事物是必需的，正是因为考虑相关性带来了一系列的不确定性与不可捉摸的弹性，尤其对于具有相当社会影响的人来说因此享有更多的不确定性与不可捉摸的弹性的超乎寻常的权利。然而，判断事物的最终属性（对或错、好或坏----）却不能以其相关联事物而改变----本质与表象甚至与重要因素是不能同论的，更不能划等。

     A、B、C、D、------完全可以共同优秀、共同伟大。当然，再优秀、再伟大也会存在缺陷-----每个人都如此。（只要具有思维，就会存在不统一，甚至偏见。）但缺陷的大小，究竟什么算大？什么算小？作为整个社会群体有自己内定的标尺，例如极度放大对方之短同时又极度放大自己之长，应该可以算做大缺陷之一。

（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