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致苏旅兼答鲁虹
- 作者: 程美信 | 标签: | 评论1 | 阅读142 | 2008-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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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苏旅兼答鲁虹
苏旅先生:首先对你表示崇高敬意。在我们的讨论中,你的诚意讨论始终值得我的尊敬。换言之,我尊敬任何有诚意讨论之人,这不妨碍我表达不同观点的可能。希望你能够理解!
(数字为旅文,按为本人文)
1、首先我看不惯拿吴冠中来大做文章文章。因为吴根本就不是当代当代艺术术的主流或者中心,甚至可以说,吴从来都不是什么体制的最大得益者。正如众所周知,吴从1949年以来就一直被打入另册,不管是以党政单位为体制的美协还是以学术自居的美院,对吴都是排斥的,这方面吴颇有些像文学界的沈从文。如果不是上世纪80年代后期法国给吴发了个据说很高的奖以及香港嘉士得的那次石破天惊的拍卖,吴不会有今天。吴得益于自己几十年对艺术的痴迷和奋斗,这样一个死心塌地地为所谓“形式美”贡献一生的画家画家,中国有几人?无论为艺还是为人,吴冠中先生都是值得尊重的。
这些批吴的前卫斗士可能想不到,他们批吴的论点和那些极端反前卫的传统派批评家惊人的一致!虽然表面上看南辕北辙(比如一个批保守一个批无传统),曾经激烈批评前卫的陈履生就有激烈批评吴的长文。诸君可以在网上搜索查看。
这种争论我觉得不值。吴属于以前的时代,例如沈从文、孙犁辈的那个时代,并不具备当代的意义。批吴并不能整体提升我们的艺术品格,也不是当下文化艺术所关注的主题,除非你想借用吴的名气来提升自己。
按:你说你看不惯别人拿吴冠中来大做文章。从一点来说,我恰恰持相反态度,我把他当作中国美术与社会的一种文化现象,正因为那么多人把他抬得天花乱坠,遭到批评就必然不过了。80年代之前,不仅吴冠中,任何人无法超越体制,这不等于他们艺术具有价值的合理依据。我们至少不能把无奈当作崇高。我始终没有排斥形式美艺术,只是反对把它作为艺术恒久的绝对标准,或者把本来没有大了不得的一位追求形式美的画家当作“艺术大师”。我否定吴冠中是当代的“艺术大师”,恐怕不构成对任何人的伤害或不敬,那仅仅是我的一己之见。
我坚信:伟大的艺术必须经得起任何批评的。无论是激进还是保守的态度,除非吴冠中的艺术经不起批评的考验。
你始终觉得争论是不值得的,事实上恰恰太值得了。中国社会对艺术理解与创作的总体水平还没有超过吴冠中时代,普遍是“美即艺术”“艺术即美”;重美观形式而轻思想内容。因此,只要讨论交流和思考分析,才有利于社会进步与艺术发展。批评吴冠中现象之目的也在于此。至于你说的争论是借吴出名,这种想法要不得,出名对任何人都无可厚非,关键在不在理、合不合法,包括吴冠中出名也是天经地义。
2、艺术的甜俗化是历史发展的必然,就像好莱坞和百老汇普及全世界一样。金钱日渐主宰人们日常生活和行为规范,这恐怕是没有谁想去阻挡的洪流
20世纪下下半叶以来艺术的最大变化,就是金钱逐渐把艺术玩弄于股掌之上,并把原来对艺术的一点尊敬的面纱也逐渐褪下。这么说似乎有些耸人听闻。但自从20世纪50年代美国通过一些基金会操纵艺术的导向以及价值以后,资本家已经把艺术品投资彻底蜕变成了一种金钱的游戏。尤其是美国那位化妆品大王花了1·35亿美元买下了克里姆特的《阿黛尔·布洛赫·鲍尔I》后,我看到了大款们对艺术史嘲弄的眼光——艺术和艺术批评的尊严在这些金钱客的眼里一钱不值!
当今的什么威尼斯、卡塞尔、圣保罗等号称艺术金字塔端的双年展,除了做秀和完成一些“艺术家”的名利欲望之外,你还指望它们产生达·芬奇、马奈、毕加索和震动甚至拯救世界的作品作品吗?艺术已经被金钱社会巧妙地同化了,成为阔佬们的另类时尚。毕加索、凡·高是,吴冠中、方力钧、张晓刚也是。
“艺术”和社会成了彼此相互利用的得益者而肠肥肚满。而真正的艺术已经变成了街边的乞丐,比如诗歌。
如果说西方20世纪的艺术还是一个激进的“批评的时代”的话,那么到了21世纪,艺术和艺术批评实际上已经被金钱逼上了悬崖。不过这好像是“文明”发展的使然,这一说法确实有些悖谬:文明不是发展了吗?属于文明最出色的创造者——艺术和艺术批评怎么反而被自己创造的文明淘汰掉了呢?哲学问题可能很复杂。而我个人则觉得很简单:人不是都有欲望吗?金钱是可以满足人的一切欲望的,而艺术不能。
现在是人类财富疯狂剧增的时代。我们在电视上看到的,是没完没了的各式“成功者”其实就是大款登台做秀,也有艺术家,当然首先这个艺术家得有钱而不是他的艺术。
很多艺术家在暴政、革命、刺刀和监狱的前面还能保持艺术和艺术家的自尊。但在金钱面前,都举手投降了。金钱之下,真正的艺术还那么重要吗?我想,那只会有好莱坞式的制作,而不是我们以前所熟知、所理解的艺术。
在英国,已经有十年没有出版过任何一本诗集了。未来的数十年可能要被淘汰的专业,诗歌首列第一,然后可能是小说,再以后可能是绘画绘画……当然还有许多,比如电报已经从我们的视线消失了,现在的小孩已经不知道“电报”这个词。还有胶卷、电影拷贝……多了,所以,人类少了诗歌也没什么,我们有歌星、KTV、酒吧、网络游戏……海啦!让诗歌见鬼去吧!
我的心不会流血。但,受伤是一定的!
按:甜俗艺术是娱乐文化的主体,任何社会都一样,但没有人认为它们是最伟大的艺术,更没有人把好莱坞电影全当优秀经典,这丝毫不影响一些商业片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在任何正常的历史阶段,艺术品作为社会经济与文化博弈的筹码,可谓司空见惯。只有在天荒战祸时期,艺术品变得一钱不值,最重要的是保住命根子。即便如此,一些艺术始终在一个时期社会文化思潮产生巨大影响,譬如今日流行得完全商业化的摇滚乐,它在风靡之初的文化冲击力绝对不是资本的作为。梵高的作品也如此,尽管现在是天价之作,它的对美术发展史是标志性的,商业化绝对不损害它曾经所带来文化意义,恰恰它历史意义铸造它的商业价值。
艺术与商业均有各自独立的规律,假如商业取代了艺术,这种操作必然构成对艺术自身的伤害,没有创作价值的艺术必然处于不断衰微之中,最终变得毫无商业价值。商业其实一直在促进历史与文明的整合,那些被商业无度操作的艺术作品只是昙花一现。吴冠中近日火爆就有这种危险的可能性,正如当年辉煌的刘海粟。
因此,绝对不能把艺术与商业彻底等同。好的商业行为是刺激艺术不断释放出其创造力,恶性的商业只是捞一把就死,扼杀了艺术价值的同时,最终也破坏了资本需要不断增值的可能性。具有一定历史的收藏机构和颇有远见的收藏家,愿意在优秀作品上一掷千金。当然,历史不免存在遗憾欠缺,有许多优秀艺术作品在若干年后才被发现其价值,特别那些最伟大的作品往往超越其时代的理解水平,不被赏识也必然。
21世纪是享乐主义和拜金主义达到前所未有的时代,这与中产阶级发展与膨胀存在密切关系,它也是资本主义文明成就与矛盾的必然结果。任何时代的文明均不会是完美无缺的,矛盾总是源源不断,它人类社会存在的基本特征,老矛盾的死去意味着新矛盾的诞生,人类只能象夸父逐日那般坚强地生活下去。所以不能忽视现实矛盾以及问题,关注它就是关注生活以及关注自己。同时,没有一种文明和一种方法能够达到那种“一劳永逸”境地。人与社会的存在,始终是与矛盾在作斗争。有人持有悲观失望和虚无缥缈的情绪也是常态。事实上,历史是在不断纠正中前进,对既有的一切文明的批判就是寻求逐渐进步的建设手段。
关于诗歌、小说的逐渐退场,不等于是艺术文化的退场,只是艺术的样式与手段因为历史发展而出现变化,不然需要电视电视电脑来做什么?对!诗歌见鬼了,不等于艺术死去了。我们应该以一种发展眼光和开放心态来对待现实生活和社会现象。艺术的想象力与创造力均为了人类扩拓生存空间。
下面是鲁虹先生的留言,顺便带过:
鲁虹发表于2007-10-11 17:26:01
评价一个艺术家与作品不能离开特定的历史背景,事实上,针对文革美术过分强调内容决定形式的做法而言,吴冠中与作品的历史意义是很重要的。一些人用今天评价当代艺术的标准评价吴冠中与作品,明显是出了常识性的问题。
按:以我而言,对吴冠中的评价就基于他所在历史背景为准线,如果扯上文革绘画作品,吴冠中不过是一支没有独立人格的画笔而已。从80年代后,吴冠中作品只不过表达了对艺术美的形式追求,这种绘画在当现代社会的文化发展中,均不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这也是一个起码的常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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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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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美信
皖南绩溪人,毕业于南开大学,曾旅居欧洲多年,现任教于大连理工大学建筑与艺术学院,兼某美术馆学术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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