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试说安徽当代文艺生态
- 作者: 程美信 | 标签: | 评论1 | 阅读170 | 2008-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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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说安徽当代文艺生态
程美信
一、安徽人文地理
安徽在地理上位于两河,江南江北和淮南淮北,文化上则是北方接中原,南方近吴楚越。淮河长江两岸在历史上,因天灾战祸而人口迁徙变化过大。因此,“安徽话”一词不适合安徽人,它是一个典型的飘移大杂汇。从语言分布情况来看,靠近湖北说的湖北话,靠近河南说的河南话;靠近江苏说的江苏话,安徽长江流域基本是湖北话为主体,包括现在合肥话江淮杂合语言。太平天国之乱,安徽长江段成为主战场,沿岸原居民遭受了史无前例的大劫难,曾国藩对天朝臣民基本上采取了“三光政策”,“曾剃头”在安徽和江苏一带杀人多少仍是历史之迷,皖南老人们记述中的“长毛”大多属于湘军,其野蛮程度与匪无异。故皖南人将他们统称为“长毛匪”或“长毛反(与犯谐音,大意指反贼)”。在皖南地区今日泾县、宣城、宁国、旌德均为湖北方言的天下,只在极偏僻乡村才有原居民;如旌德县只有里八都和白地才说居民方言,其他乡镇均为外来移民,如果要说地道的安徽人应属这些皖南族裔,尽管他们大多的祖先较早前也来自中原。
人们都误以为黄梅戏源发于安徽,其实它是湖北黄梅县一带的地方戏调。天朝之乱和血吸虫之灾,安徽历经了近现代的人文地理大变迁,这跨越一百多年的移民潮直至上个世纪七十年才逐渐结束。因此,黄梅戏随着湖北人的到来而覆盖安徽南北,如皖南的宣城是个地道湖北话故乡,这一带居民至今从冬月到开年清明都围着戏台转,通过舞台戏剧表现对故土眷恋之情。同时,这移民与皖南原居民的文化风俗、语言习惯和生活观念存在一定区别。如笔者家乡绩溪人,在解放前挖苦旌德人“卖老母鸡也看要戏”;大集体时代则说“住茅草泥墙屋也戴手表”。随着时间推移和文化交融,人们的文化性格和生活观念越来越模糊,原皖南居民与外来移民日益一体,惟独语言上保持各自特点。
在汉末,现安徽北为徐州和南为扬州所管辖,唐为江南西道和淮南道;宋为江南东路和淮南西路;元为江东建康道和淮西江北道;明各府为直隶州直属中央,称为直隶,后改南直隶;清改江南省,后分设安徽省,取当时安庆、徽州两府首字,省会安庆。因此,以安徽作为整体性地域文化是相当不可取。尽管徽州最能体现安徽地域性特色,可它与安徽大部地区有很大悬殊,它毕竟是由地道的越文化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一种小地域文化,特别是魏晋与唐末的战乱时期,一些中原氏族的大举迁入,这种往后交融使得徽州在地理封闭而传统深厚中独树一帜,可它仍不足以代表安徽文化主体。从人文地理的一般归纳,几乎没有安徽文化一说。若要说地域的历史传统,那只有是徽州的文人仕子和商贾匠人,因为它对新近朝代具有重大影响。这些本是安徽历史文化与人文资源,可惜的是,在缺乏历史意义和文化战略的当代社会,徽州文化肢解得如今这般四分五裂。
建国初年,徽州婺源被划去江西。89年徽州地区改为黄山市,其中绩溪划去宣城地区。原徽州地区所在市屯溪易名为黄山市,具有两千年历史的古城歙县改为黄山区。当时官员们眼光只盯住黄山这株摇钱树,撇掉徽州地区周边的贫困县,黄山旅游政绩便一下子上去了,何况黄山作为省级市对地方官员是一种晋升,于是在酒桌上将徽州划得支离破碎,似乎风景山水跟人官员心电图走。结果是弄得黄山市处处是黄山。如今要搞生态开放和人文旅游,皖南地区除此之外,似乎无多出路,可政府只能坚持一错再错,知错便改则有失体面。所以,属于江西婺源也打“徽州文化”招牌,属于宣州的绩溪和旌德也打出“徽州文化”招牌;弄得安徽如今是处处是徽州。以“黄山”与“徽州”之名义如此泛滥,它在很大程度上说明了安徽缺乏历史意识和发展眼光。
二、安徽风土性格
安徽如同一个苗圃,其本身不是能开花结果的文化土壤,历代安徽籍帝王将相、文人墨客和商贾巨子均在外头取得辉煌成就。这说明了安徽特定地理位置和客观条件的限制,只能是造育人才,而无法适应人才的发展,这种历史格局成为一种既定地域文化传统,尽管当代发展模式,人才是首要的战略资源,但安徽始终无法其地域性灾民文化,自然无法吸引人才。可以说,安徽既留不得人才,对人才也毫无吸引力;加之地方派系斗争可用“黑社会”来形容,所谓本土能人无不是成王称霸的地方势力,他们不仅对安徽本土发展构成长期危害,并伤及旅外安徽人对家乡的感情。
03年,一名在上海同济大学就读的安徽研究生,带着女友回家过年,散步遇见几个地方小吏从轿车跑出来便解裤小便,于是来了一句“没素质”,结果被人追打至水中淹死,可见地方官吏强霸是何等猖狂。这孤立事件说明了安徽地域性格,特别其中灾民文化的内在特性。王怀中是典型安徽本土能人,他之所以如鱼得水便很说明了很多问题。
胡适对故乡绩溪的感情使我们看到他内心复杂矛盾,一方面对徽州山山水水的眷恋和切盼,一面方对往事旧伤的记忆犹新。自从母亲去世之后,胡适就不曾回过家乡,尽管它来往于杭州上海无数,要回绩溪可是举步之劳。因怕陷入世故而只好远离故土,绩溪宗法派系和地方势力斗争异常激烈,他如不小心便成为被利用的棋子,那怕走亲访友、吃杯茶水都可能酿成“大事”。这里不妨举两个例子:胡适老家上庄有“小上海”之称,解放前长期开赌设局,一位新任县长到上庄抓赌,赌场上居然挂着胡适以及胡适友人的书法字迹,那可是当朝大人物,结果是县长抓赌不成,遭人泼粪水逃出上庄(这是家乡老辈常说的故事)。再有就是蒋介石要搞民主给美国人看,各地开始选国大代表,绩溪有一个名额。为此,县长章少南(音)与监狱长胡宗吾展开了追逐,胡宗吾便给胡适写了一份信,说明自己已选上国大代表,胡适在复信中礼节性地表示“恭贺”,这封私人书信成了胡宗吾当选国大代表的既定事实,也成了胡适与家乡的趣闻之一。然而,对于一生酷爱名誉的胡适而言,它无不是后怕余悸的事情。
这种地域特色决定了安徽不是人才发展土壤,无论多么有才能,在本土只能便一事无成,因为它有一种飘移性的灾民文化传统,也是一种不讲理的地域文化。如果从文化与艺术考察安徽,那却是人才辈出,如陈独秀和胡适最有代表性,暂不说文学戏剧,现代美术界有黄宾虹、吴作人、朱德群、吴玉如、刘开渠等等。纵观安徽美术人才,他们普遍倾向于传统美术领域,皖南书画家一个共同特点具有深厚的人文底蕴和传统根基,即在师法方面有所突破,可整体思想方面则显得过于保守,缺乏东南地区那种开放性文艺个性,因此普遍显得与时代潮流显得有些不协调。
三、当代安徽文艺状况
徽剧、徽菜、徽学、徽商,徽州建筑、徽州三雕、徽州漆器、徽州文房、黄梅戏等等,这些似乎给人一种“文化大省”的印象。历史归历史,安徽淮河地区由战乱与水祸,其地域上很难建立一种具有历史传承的地域文化,黄梅戏也由此出现在安徽。所以,谈到安徽文化自然只有偏僻皖南山区的徽州。然而,它又是极为保守的地域文化,跟徽州造育了富有开拓进取精神的徽州商人没有内在统一性,根源在于徽州人多地少,迫使历代徽人在和平时期出外谋生。当徽州人在外当官发财,便在家乡兴建祠堂、造牌坊;办私塾,攻科举;说明了徽州人骨子里的保守传统。
从网络上得知安徽有个“黄山•中国美术论坛”,我的直觉可以判断它类似个书画笔会活动,因为以安徽本土的文化官员与美术界人士的意识,他们还不能理解“美术”广泛意义,不然他们就不会待在安徽了。当我进一步了解,果不其然,这个所谓“美术论坛”是由安美置业投资发展集团筹办,省美协和省文联协办。论坛以写生采风、创作笔会和展览座谈为活动构成。这个论坛还对外公布,二00四年的首届论坛共有38篇学术论文。可我只找到一篇《“黄山中国美术论坛•中国水彩百年研讨会”纪要》一文。很显然,这是一起非学术的观光度假兼易画笔会活动,为安徽官员富商与美术界名家搭建了一个交往平台,它的学术性显然不值一提,这完全符合安徽文化作风。
可见,安徽本土要发展艺术文化是缺乏必要土壤,其思想保守和官僚作风尤为严重,何况学术思想和文化艺术需要开放意识、文化远见和多元包容。不然,安徽虽地处长三角的边沿省份,可它实质状况与偏僻西北边疆毫无两样,经济发展落后不仅说明了客观地理因素,同时说明了思想意识的相对滞后。所以,对于安徽本土的文化生态,没有多少令人乐观的地方,总之需要外部大环境来改造它,其本身不具有缺乏主动积极性。或者说,安徽只能往外输出苦力与人才。
从安徽出来画家当中,通常比较偏向传统绘画,它一方面说明了安徽具有深厚的传统底蕴,同时也说明了它过于保守的地域文化特色,这一点在皖南美术家身上更为严重,也体现了他们对传统艺术的执著和神往,普遍被动于地域文化的无意识。所以,安徽美术界和文化官方把“美术”理解传统书画是不意外的。安徽缺乏当代文化发展与成长的生态土壤。
因此,要总结安徽地域文化生态则一言难尽。其保守的徽州文化和灾民的文化性格,只能被动于历史传统、地理局限和时代环境。限于种种客观条件,安徽要发展当代文化艺术或创意产业是极为困难的。正是如此,安徽为开放而发达地区供应廉价劳力和一流人才,惟独它本身无法利用这些自然生态、历史文化与人力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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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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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美信
皖南绩溪人,毕业于南开大学,曾旅居欧洲多年,现任教于大连理工大学建筑与艺术学院,兼某美术馆学术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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