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爽女士：您好！
 我认真地读了你的复文，得出的结论是：如果我们不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进行梳理，可能讨论起来非常吃力，最终陷入某些模糊字眼的争歧之中。这迫使我改变讨论的方略，下面就我们彼此都关注而又存在分歧的问题发表我的看法。一是关于“女性艺术”以及《格子》是不是女性艺术；二是关于中国当代“女性艺术”以及中国需要怎样的女性艺术。若你有兴趣的话，我们可再进行商榷性对话，希望双方从中都有所心得与收获。
 一、关于“女性艺术”――《格子》是不是女性艺术
 “女性艺术”。这个问题本来很简单，即没有女权运动史不存在“女性艺术”现在意义。所以，“女性艺术”从一开始到现在都赋予其特殊意义和针对性意味，其确切范围限于关于女性为内容的艺术。当然，不等于所有女性创作的作品为“女性艺术”。
 问题是，早先从事“女性艺术”活动的主要是些女性，她们响应女权运动的思潮，展开了有关女性的思想意识、个性气质和情感体验的艺术创作，时逢是个后现代主义的文艺风潮，女性艺术从那时从材料和手段都极为前卫。从而形成女性艺术与作者性别的专属关系。通常被指称女性所创作的关于女性自己的艺术，特别后期女性艺术强调女性的气质、情感和体验之类。因此，广义上必须确定“女性艺术”是专指关于女性一切内容的艺术，不可忽视“女性艺术”明确内涵。狭义上强调女性思想、情感、个性、气质、政治、生活、历史、文化特殊倾向的艺术形态。如女性政治基于“男女平等”，而不是普遍人权，因为普遍人权是在种族平等、女性平等、职业平等具体权利中构建而来，它们之间没有互相冲突和彼此取代。因此，女权是专门针对传统父权中心主义。同时，女性艺术相对于男性传统父权中心的审美、价值、文化体系的特殊归纳，而非一般广义的普遍艺术。
 结论：赵跃的《格子》具有强烈的女权主义色彩，表现对父权中心主义的反叛与抗议，对对当代女性社会生态和女性整体命运表达了极为激烈的呐喊。因此，没有依据可以将《格子》排斥女性艺术之外，相反，它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当代女性艺术的之一种。
 二、关于中国当代“女性艺术”――中国需要怎样的女性艺术
 首先，我认为中国目前还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女性艺术”。正如高爽女士在复文所提到：“中国女性艺术从上个世纪90年代开始活跃，与此同时，中国当代艺术在国际当代艺术界走红，中国的艺术市场在外来资金的参与下开始形成并逐步发展。”这里必须澄清，女性艺术家的涌现活跃不能说明了中国出现了所谓的女性艺术，只能说女性艺术家多了起来。即当前中国的女性所创作的艺术作品，普遍还限于对前卫艺术（后现代艺术）的跟风与模仿状态，能够达到那种女性自觉的独立艺术作品则少得可怜，更不存在一定气候的女性艺术。这一点，不是中国女性艺术所能决定的，包括中国整体社会还没有达到那种自觉程度。
 那么，中国当前女性艺术家所创作的作品又实质如何？她们所津津乐道的后女性主义绘画，表现女性体验与情感意识的艺术。这是股不折不扣的当代西方女性主义艺术的时尚风潮。然而，它对于连起码自觉状态或女性觉醒意识都不具有的社会而已，它无疑是非一种矫情。换言之，中国本土泛化的“女性艺术”，更多的消费主义文化的时尚艺术，所谓“体验派”女性艺术。
 女性艺术不论在何时，任何社会条件下，它的女权主义政治倾向性和女性主义气质倾向性将不会改变。如女性文化研究是比较人文学科，主要从女性的社会、政治、历史、审美和价值等特殊文化形态作为研究方向，再如“女性文学”不同于普遍文学范畴，女性艺术也不例外。与此同时，这些女性人文学科是女权主义者一手缔造的产物，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一些女权主义“运动员”，她们在大学里开辟了专属女性文学、政治、历史、美学、法学、心理学和生态学的研究领域和学术课题，并将她们的研究成果作为一种人文知识传播，运用于现实生活和社会实践之中。当代西方女性艺术仍具备了这种文化功能和社会意义。
 强调“体验”是当代西方女性艺术的中心主题，有关女性主义文艺理论也基于这一点所展开的模型构架。它是现代文化生态主义所主张的学说，还原女人的自然本性和真实感知，促进社会整体性发展和良性平衡，准确而简单的说：女人好了，男人好了，世界就更好了；你好、我好、它／她／她好便大家都好。这种学说就是把女性的自我人格和独立意识性作为的社会整体生态的一个主要部分，包括女性的潜能、情感、体验都作为决定整体社会生态的健全要素。一方面，文化生态学专门对早期女权主义文化批评中涉及议题进行“对症下药”，认为女性被严重格式和异化，她们丧失自身独立的审美感知、价值判断和本能意识，所以需要通过还原女性文化，恢复她们的原始天性和自然本能。许多女性艺术家囿于这一文化构想和艺术理想创作“女性艺术”。
 可是，这项具有当代现实意义的、事关人类未来健全和谐的女性文化生态“还原工程”，其前提必要具备一定广泛的社会基础，如物质经济、法律制度、教育水平、社会环境和价值取向配合这个伟大工程的建设。这一点，我们从西方临床心理学运用和心理暗示辅导中看到这种文化生态学说的某些原理，如治疗自卑感和培养自信心，在教育儿童上采取鼓励与奖赏的方略，对女性社会生态也基于类似理论模型。因此，女性艺术象是一种心理意识或神经功能的拯救疗法。
 那么，中国社会状态和发展水平需要怎样的女性艺术？答案是：如进入类似西方女性文化生态的“康复工程”，那必须从社会制度、意识观念、人文环境和物质条件进行必要改造，女性自身觉醒则是“优先项目”，否则一切无从谈起。象中国都市小资的所谓“新女性”，学点西方形式时髦就意味掌握了“真理”，做个破腹产也新体验了。之所以，我认为中国没有严格意义的女性艺术，或者说，中国女性没有响应其自身发展需要的女性艺术。即开着时髦跑车和当二奶是她们的终极理想归属。
 

在严重匮乏女性社会土壤和自觉意识的环境下，赵跃所做的《格子》无疑一起历史性的女性作品，它无疑是第一起代表中国女性艺术最具有震撼力的行为作品，其目标直接瞄准了男性、历史和文化，对构建女性社会生态的基础是必不可少的。也就是说，中国女性必须从制度、权利和意识开始做起，这就是中国当代女性所需要的女性艺术。不然，后现代不起来的，最多体验一把国际时髦而已。

　　　　　　礼！　　　　　　　　　　

　　　　　　　　　　　　　　　　　　　　美信　敬上

　　　　　　　　　　　　　　　　　　　　０７／０６／２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