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侩与真理
  • 作者: 程美信 | 标签:   | 评论0 | 阅读121 | 2008-1-10
  •                      市侩与真理

                                                         文/ 程美信     

    人不需要真理,市侩们恰恰最畏惧的也是真相。所以,生命和现实需要一种假象来加以依托,一个懂得生活的常人,他首先学会生活的要领就是自欺欺人,谎言和假象对常人往往是善意的补偿。人们之所以表现出种种孜孜不倦的生活热情都基于无聊需要。对于常人而言:其生命的过程就在于他人实现一种价值,忙忙碌碌和你死我活的一生全然在完成一种莫名其妙的假象,反自我是常人崇高的道德使命。

    文明的成就在于它促进人们永远处于的饥渴感和危机感,这种饥渴不再是一种纯粹生理的饥渴,而是从他人身上获取一种毫无实际意义的满足,这种满足在于对别人控制和占有,或者被别人认可和赞同,或者导致他人痛苦和嫉妒。在市侩的流行话语中叫做“自我价值实现”或“社会价值实现”。假当人生的价值偏离了社会认可的价值,它对于任何市侩而言都是一种痛不欲生的惩罚,从而无时不在的陷入一种危机的假象里,感到挤压的危机意识是文明人普遍难以摆脱的恶梦。那些政客、商人、运动员、艺人和技术家都是在生活假象催产下的怪胎,任何成就、财富和权力的实现都建立在他性的公共基础上。因此而言,人的生活不需要什么真理,支撑市侩们的生活意义就是那些无聊的价值假象。正如一个市侩女人,她可以把其一生的精力和血汗全花费在她脸蛋上,甚至不顾死活和健康去摧残自己。可以说,市侩的生活压根儿不需要真理,摧残自我或者自我作弄已成为他们无聊生活中基本内容。

    人类世界最伟大的家伙该是那些生活假象的制造者,正是这些天才编织了一个个荒诞的游戏,他们才是名副其实的人类真宰。否则,没有假象和荒唐的世界将是索然无味的,无聊而聊才使得生活不至于极度空虚,至少在一个实在有限世界里创立了一个无限的可能性,艺术、科学和宗教都确立在无限可能性的基础上,任何既成事实的结果对于活人都是毫无疑义的,人们总是愚蠢地渴望看到最终的边际,可他们谁也不希望那真实的边际真正的出现。

    严格的说:人类的一切活动都毫无意义的挣扎,庸人哲学全来源于这种徒劳而无聊的把戏。不论是传统宗教还是现代教育,它始终的目的在灌输一种假象,那就是编造的幸福人生与生活意义,忽略世界与人生不过是一个毫无结果的过程。其次,把真实世界本相当作一种悲观厌恶的情绪来加以诅咒,无论过去的宗教和现代的教育都致力于这种假象的渲染。因此,庸人市侩心甘情愿地陷入这一游戏之中,貌似充实乐观地生活。当代资本主义空前盛况就是在这一谎言基础获得巨大成功,中产市侩阶级消费热情和生产积极性虽然造就了物质繁荣,但其后果却是灾难性的,至于生态和能源的危机暂且搁置一边,蠢蠢欲动的大众社会因过于膨胀的消费欲引起人们的瞳孔丧失了节律,他们不会肚皮撑破和消化不良而难受,却因为眼馋而死去活来。首先,工作的目的不再是享受劳动果实,而是为了抢占财富与物质的社会值,享用财富远远不及控制财富更为满足,因为控制财富象征着权力、成就、地位、荣誉和智慧,更重要的让人们敬畏和膜拜、嫉妒和痛苦。无论巨大兰宝石有多么珍稀,它对任何佩戴者是毫无健康益处,可它炫耀价值和象征意义却超出人们的想象,因为文明人大脑里被灌荒诞的神话和美丽的假象所支配,迫使他们不得不迷信珠光宝气。可以说,没有人敢于偏僻社会价值体系,只有它才能促使市侩生活达成了意义和乐趣。

    当然,人们在实现目的之过程不乏理性,意欲目的却往往与理性无涉。工具理性和目的理性的矛盾已被一些有真知灼见者说烂了,为此不值多说。当代科学领域的技术家们与过去的布道者似乎充当同一个角色,这些人类灵魂工程师们无不例外宣传他们掌握了“真理”。对此,科学家或发明家所热中“真理”动机是什么?值得留意的是:他们的成果都是有专利的,同时还有鲜花与勋章。这些虽是无可厚非,可是科学成了崇高事业的新迷信,这不能不说是种恶心现象。任何时代都有技术发明和知识发现,人类社会矛盾不会因为技术发展或知识增加获得彻底解决。关键在于人类需要一种价值偶像,它可能是神话、日月、坟墓、上帝、金子和技术,只要吻合一个时代的价值体系的中心,能够建立这一假象的天才们却挥动鞭子在驾驭着那些市侩庸人。今天的中产阶级所崇尚是可以量化的数字,这就是现代数学发展与普及引起一种时代迷信的特征,银行的存款;收入的高低;寿命的长短;性交的次数;主房的面积;国家间贫富等等都是具体量化。实物量化数字所表达了心理满足和价值标志,而且它成了中产阶级市侩们的衡量存在和幸福的参照标准,这些封建时代的平民百姓幸福标准和存在价值本来肠胃和健康为衡量基准,可是他们今天的幸福与价值的不再基于温饱生存。价值信仰因此随之发生变化,科学技术无疑他们物质生活提供了一种可能性,他们没有理由不崇拜科学和迷信技术。以技术科学形成建立起来的社会价值体系,科学家成了类似中世纪的僧侣体系,在作用下形成一个以大众中产市侩为庞大核心的信徒。

    中产市侩阶级也是一个要命的群体:从文艺复兴到启蒙运动的几百年当中,人性、平等、科学、理性、自由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前进,它们并肩合力推翻了宗教神权与封建制度,从而建立以中产市侩阶级利益与趣味为主体的社会制度和价值系统。当科学技术这个“真理”变可能成了毁灭地球的原子弹和无性繁殖的发生术,眼看他们占有的数字化为零;以及他们的社会结构和价值体系遭到威胁,他们如同胆小鬼一般跳了起来,以“和平、环保、伦理”名义与科学这新崇高“上帝”作对,核科学家和生物学家一时成了过街老鼠。可见市侩们从来都没有坚定的信仰,无论上帝还是科学,那些都是一种把戏的需要。上帝一度使得他们看到了天堂的永恒;原子弹一度使得他们增强了国家武力的信心和能源不足的需要;生物和转基因技术同样给他们健康与粮食带来许多好处。然而,他们一方面要尽可能的增高寿命和不加节制的大量消费,另一方面又反对使用核能源和生物基因技术。可见,真理不及人的需要更重要,市侩们对科学崇尚不是基于理性为准则,而根据他们的意欲目的来确定真理的存在与否。这些再次证明人是造神和拜神的动机,只要他们需要,一切有型的还是虚无的事物皆可膜拜。

    神话消灭了,上帝死亡了,真理取消了,科学倒台了,唯一文明人无聊把戏在一幕幕演续下去。事实上,即使剧情不乏崇高的真理,但没有人真正需要真理,他们仅赶赶热闹和凑凑气氛,从而感受一下他们各自还活着,并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其实,常人是不需要什么狗屁的真理,最适合他们的是酷刑、奴役、谎言、羞辱、恐吓和骗术。曾经的统治者、神学家、哲学家、科学家毫无魅力了,新视听传媒业已逐渐控市侩们的神经感官,这不失为一个时代的伟大成就,它足以统治全世界市侩的神经和性命了。瞧瞧那些生来就是隶属物的女人们,她们为圆了一个美丽的爱情梦,不惜跟自己皮肤和骨骼作斗争。其实,她们种种不就是行为不过将自己的人格和尊严作为一种交易的材料,她们害怕自己是个完整健全的人,她们践踏自我去满足谎言美感的需要,证明她们仍旧活在这个世界上,并与潮流时尚相呼吸。那些出类拔萃的男人――人类真宰,他们用谎言的假象在统治着这个荒诞得近乎美丽的世界,伟大的真理就是出自他们的手笔,他们要使得市侩男人们阉掉了,让女人象一种任意加工的材料。如果回顾我们的时代,最值得致敬的该是这些天才们。


    节选于《我对人类世界的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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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介绍
  • 程美信 皖南绩溪人,毕业于南开大学,曾旅居欧洲多年,现任教于大连理工大学建筑与艺术学院,兼某美术馆学术总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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